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伴随着木鱼声的,是阵阵空灵的梵音吟唱。
只见一行僧人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来名宝相庄严的武僧。
其後是两列黄衣僧,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低沉的经文从喉间滚出。
再往後,便是轿子。
而在队伍的正中,八名肌肉虬结,赤裸着上身,浑身涂满金粉的力士,正擡着一顶巨大而奢华的白玉莲花软轿。
轿子的四角悬挂着金色的风铃,随风发出叮当脆响。
四周垂着雪白的帘帐。
光华流转间,隐约能看到轿内静静端坐着一道身影。
随着风儿偶尔撩起帘布的缝隙,姜暮瞥见了轿中人的真容。
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僧人。
眉心点着一抹朱砂,容貌俊美妖艳。
他双目微阖,一只手搁在膝头,指尖拈着一朵将开未开的白色莲花。
另一只手指尖拨动着一串念珠。
散发着一种圣洁光辉。
而在白玉轿子的两侧,还步步生莲地跟随着两名做「女菩萨」打扮的女子。
她们身姿婀娜,手中托着羊脂净瓶。
不时用柳枝沾着瓶中水,洒向周围的信徒。
队伍的最外围,更是有数十名貌美的彩衣侍女,提着花篮,沿途抛洒着散发着甜香的花瓣。随着这支队伍的靠近,周围跪伏的百姓变得愈发狂热。
「圣佛慈悲,普度众生!」
「求圣佛赐福!」
人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方才还只是额头触地,此刻已经有人开始砰砰地大力磕头。
而劝姜暮下跪的那个老婆婆,更是磕得砰砰作响。
脸上满是病态的痴迷与狂喜。
姜暮眼角直抽。
再磕下去,怕是先把自己磕走了。
看着这群犹如陷入了某种群体癔症的百姓,姜暮不禁感慨。
这佛门高僧洗脑的功力,比红伞教那帮妖人还要离谱。
就在这时,姜暮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僧人吟唱的梵音,听起来很是平和,经文也没什麽异常,但暗藏着一股精神侵蚀之力。这种声音顺着耳膜钻进脑海,会放大凡人内心的软弱与虔诚。
他是七境宿尊,神识稳固如山。
这点波动对他来说和蚊子叫差不多,自然不受半点影响。
但他身後的楚灵竹和兰柔儿却只是凡人之躯。
姜暮回头一看,只见二女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涣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穆。膝盖也开始微微发软,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弯。
眼看着就要跟着周围的人群一起跪下去。
姜暮咳嗽了一声。
二女一个机灵,顿时清醒过来。
然而,这声咳嗽也引起了前方开道僧人的注意。
三个灰衣僧转过头,目光落在鹤立鸡群的姜暮三人身上,眼中凶光一闪。
「放肆!」
两名手持齐眉水火棍的武僧横眉立目,气势汹汹地大步逼上前来。
棍尖直指姜暮的面门,厉声暴喝:
「大胆凡人,见到净昙圣佛法驾,为何不跪?」
姜暮冷笑:
「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秃驴罢了,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别说是你们这什麽狗屁圣佛,就算是真佛降世,老子也照样不拜。」
「放肆!」
「辱骂圣佛,当诛!」
武僧勃然大怒,便要抡起手中的水火棍。
「住手!」
一声清叱从莲法轿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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