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顺便再重新找个清静的院子。
实在受不了对面的驴了。
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柏香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院门。
「吱呀」
两扇相对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拉开。
姜暮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柏香的半个身子也探出了门外。
听到对面传来的开门声,两人本能擡起头。
然後,视线直直撞在了一起。
双方同时懵了。
各自站在自家的门槛前,四目傻愣愣的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淡淡的晨曦光线从两侧高耸的飞檐间斜撒而下,在两人中间交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鸿沟。犹如一条浅浅的河,隔开了两座互为彼岸的岛。
世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般奇妙且不讲道理。
你以为彼此天各一方,再也遇不见的人,偏偏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在自家门口一擡头就撞上了。像是冥冥中有人把两条岔开的路忽然拧到了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十多秒後,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转身跨回院子里。
砰的一声,同时把门关上了。
「起猛了,绝对是起猛了!」
姜暮背靠着大门,用力揉了揉自己脸蛋,「我就说昨晚打麻将不能一挑三吧。看看,这都出现幻觉了。」
对面。
柏香同样背靠着院门,胸口起伏着。
一只素手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另一只手则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做梦?
柏香美目绷大,脑子成了一锅粥。
这混蛋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好一阵,两扇门又拉开了一道细缝。
四道目光在门缝後探出,然後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尴尬的沉默在巷子里蔓延,连风都刻意避开这里,绕道而行。
双方就这麽互相瞅了半天,最终打开了门。
「咳……早啊。」
姜暮率先打破了沉默。
柏香一手轻轻揪住落在鬓间的一缕秀发,秋水般清冷的眸子四处飘忽。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去看姜暮的脸。
当然啦。
不说话是因为她是哑巴。
「今天天气不错啊。」
姜暮笑道,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鄢城这边的天气一向挺不错的。」
鄢城?
柏香一愣。
旋即,女人的杏眸眯了起来。
这混蛋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当初她说自己的老家在鄢城,而且离别时也暗示会回自己的老家。
结果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柏香咬了咬银牙。
这男人心眼怎麽这么小?
当初你不是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离开扈州城吗?现在自己不也跑到法州来了,还有脸说我?巷子里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摆动。
「早饭吃了没?」
姜暮忽然问。
柏香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我还没吃早饭,正好你请客。」说罢,男人转身朝着巷口外热闹的长街走去。
柏香呆立在门阶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跟在了男人的身後。
清晨的巷道上,还残留着昨夜未乾的露水。
两人一前一後,默默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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