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顾城，一定隐瞒了什么。
以他对顾城的了解，那绝不是什么善意的谎言，
而是一个沉重到他一个人都快要扛不住的、天大的秘密。
身为一个军人，顾城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绝对的责任感。
他选择对最亲密的妻子隐瞒，那只能说明，真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残酷。
顾东海没有下楼去追问。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逼问，只会让他把那道伤口藏得更深。
他选择沉默，选择用一个父亲、一个老兵的方式，给予儿子最无声的信任和支撑。
老人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军功章，只有一个小小的、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褪色的拨浪鼓。
那是他这个当爷爷的，之前亲手给她做的。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爷……爷爷，抱抱……”
顾东海拿起那个拨浪鼓，浑浊的老眼在灯光下，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轻轻地摇了摇。
“咚咚咚……咚咚咚……”
那清脆的、熟悉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也敲在了老人的心坎上。
软软……我的乖孙女……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夜，更深了。
老人佝偻着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有一滴滚烫的老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悄然滑落，砸在那冰冷的窗台上，碎成一朵无声的思念。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家里最重要的小太阳，平安归来。
......
在小木屋里的生活，虽然显得有些平静
但软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她那超越常人的直觉，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哨兵，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危险，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和枯骨那种狂暴、充满死亡气息的邪恶截然不同的感觉。
它更阴柔、更黏腻，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悄地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在用浆果和清水勉强填饱了肚子，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软软立刻盘腿坐好，
将那六枚已经擦拭干净的古铜钱，再次取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着法诀，
将铜钱在掌心合拢，然后轻轻地抛在了面前的地上。
“叮叮当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躺在床上的凤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仿佛在嘲笑软软故弄玄虚。
软软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卦象。
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额头上很快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再次变得苍白。
以她现在极度虚弱的状态，每一次起卦，都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子割自己的精神力，痛苦异常。
可她必须算！
她必须要知道，下一个来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勉强算出第三卦之后，软软的小手猛地一捂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她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
没有了之前的果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和深深的忌惮。
她终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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