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吕宋拓殖区是否更应施以怀柔,渐以德治感化,使其渐染华风,化夷为夏,最终成为我治下驯良百姓。」
「如此一来,既能大增丁口劳力,亦可藉助其熟悉地理之便,加快我拓殖区之开发进度,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这些言论,很大程度上源於他们过去的经历和长期形成的特定心态。
在西班牙人统治吕宋的漫长岁月里,寄居於此的华人,绝大多数都抱持着「客居」的心理。
他们远离故土,势单力薄,面对西班牙殖民政府和凶悍的土着,往往选择逆来顺受,谨小慎微,只求能安稳度日。
他们辛勤地经营着小本生意,小心翼翼地开垦着小块的土地,努力积累着微薄的财富0
即便遭遇到西班牙官吏的严苛压制以及名目繁多的重税盘剥,甚至隔壁土着邻居的日常欺凌和挑衅,他们也多半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步步退让。
他们天真地以为,凭藉自己的勤劳、忍耐和不断的委曲求全,总能换取殖民者和土着居民的一点点认同,换来一块可以容身的狭小空间。
然而,历史给了他们最惨痛的血腥教训。
就在过去短短四十余年间,吕宋便连续发生了两次针对华人的、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事件(即1603年与1639年)。
数以万计的同胞被残酷屠戮,他们辛苦积累的所有财富也被掠夺一空。
而尤其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平日里看似还能和平共处、甚至偶尔流露出几分「温顺」的土着,在西班牙人的鼓动、纵容或许以重利的诱惑下,往往成为大屠杀中最凶残的急先锋。
他们动起刀子来,有时比西班牙士兵更加狠毒,在抢夺起华人的店铺和家宅时,那份贪婪和彻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数华人的血,染红了马尼拉的河渠与街道,也未能换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平安与尊重。
直到六年前,新华强势介入华人暴动起义,驱逐了西班牙人,才彻底改变了吕宋华人的命运和旧有的权力结构。
对於这些习惯了做「顺民」的旧移民来说,这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转换身份,成为了新华治下的温顺子民。
并且,因为他们普遍具备吃苦耐劳、善於经营和开拓的优良特性,迅速成为了吕宋拓殖区初期建设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正是在这些新旧移民的努力下,拓殖区建立不到五年,便初步实现了粮食自给,甚至还能支撑每年多达一万余新移民的初期消耗。
但是,在韩剑这样具有强烈开拓意识和坚定殖民理念的新华官员看来,这些旧移民身上那种因长期压抑而逐渐丧失的反抗精神,那种过于谨慎、遇事习惯性退让的思维定式,与这个风起云涌、弱肉强食的大殖民时代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殖民时代,是国家与民族为了争夺有限资源、拓展生存空间而展开赤裸裸丛林法则的时代。
除了需要吃苦耐劳的韧性,移民们更需要具备积极进取、敢於竞争的意识,尤其是勇於反抗的精神。
必须敢於在自身利益、乃至基本生存受到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奋起反击,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而不能像大明时期那样,对外一味怀柔,对内苛待己民,最终导致数十万边民被异族肆意杀戮和奴役的悲剧重演。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必须亲手沾染更多的血迹,行此种种酷烈之事。」韩剑看着刑场上正在被清理的血污,对儿子低声说道,「这是为了後世子孙,能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紮根,繁衍生息,永绝後患。」
韩剑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中缓缓沉淀,带着一种冷冽的决绝。
那些役夫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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