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还捏在手中,连问三声「当真」。
当她确认消息属实後,竟双膝一软,跪倒在佛像前,泪流满面,连声念「佛祖保佑」。
最震惊的莫过於满朝文武。
李倧的流亡朝廷,一直以来都是汉城最大的心病。
这个被赶下王位却又死不投降的君主,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年半来,汉城朝廷除了京畿道外,几乎政令不至其他七道。
全罗道观察使以「春耕秋收」为由,贡赋一拖再拖;忠清道声称「道路被乱民所阻」,调兵命令极尽敷衍;江原道更是阳奉阴违,送来的税米掺杂沙石,徵兵册上全是老弱病残。
庆尚北道成了李倧的反叛基地,而平安、黄海两道,早已被东江镇所控制,沈世魁在平壤开府设衙,徵税征粮,俨然割据一方。
咸镜道更是早已落入了叛明降将孔有德之手。
这个凶名在外的「孔阎王」,在甲山、惠山等地筑城屯兵,对江原道步步渗透,对朝鲜朝廷的诏令根本视若无睹。
要知道,光海君在重新入主景福宫後,为了稳住局面,做了多少屈辱之事:任命孔有德为东北督统使、镇东大将军,赐蟒袍玉带,极尽笼络;默认沈世魁以「北方招讨使」之名暂摄平安道诸事,甚至允许东江军在义州、安州、平壤设卡收税,美其名曰「协防军需」————
而这一切妥协、这一切屈辱,都因为李倧还在,朝廷需要稳定国内局势,需要拉拢「必要」的盟友。
只要这个曾经的朝鲜君王一日不死,一日还在安东发号施令,汉城朝廷就一日无法真正安定。
那些观望的、骑墙的、心怀异志的,都还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可谁能想到,变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荒唐。
据塘报详述,新洲人为策应汉城局势,确保新王顺利登基,派出偏师在延日县狼川江口登陆,做出抄袭安东後路的态势。
这本是佯攻,意在牵制李倧,使其不敢举兵西征。
新洲方面甚至没指望这支偏师真能立什麽大功,四百余火枪手,三百倭人佣兵,几门炮,这样的兵力,想要杀穿一百八十里险要关隘,击破安东城根本不可能。
谁知李倧闻讯後,竟如惊弓之鸟,命大元帅金自点率八千「大军」东出迎敌。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金自点,这位追随李倧从汉城一路南逃的老臣,这位在安东誓师时高呼「讨贼」的叛军统帅,这位被李倧亲口封为「东道都统使」、赐尚方宝剑的心腹,在延日县近郊,突然宣布「顺应天命,归附汉城正朔」。
随即,金自点下令全军掉头,并派人联络那支新洲军队——这时才知,所谓「两千新洲军」只有八百的兵力。
两军会合後,金自点亲自为向导,领新洲军连夜奔袭安东。
十月二十二日黎明,当安东守军还在睡梦中时,联军在内应的帮助下轻松杀入城内。
李倧在行宫中被擒时,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衣,连乌纱翼善冠都来不及戴。
据说他看见金自点顶盔惯甲、手持利刃走进寝殿时,先是愕然,随即仰天大笑,笑至泪流满面,最後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随同被俘的还有伪朝左议政崔鸣吉、兵曹判书李应之等三十余名流亡大臣。
崔鸣吉在被缚时破口大骂,称金自点「背主求荣,猪狗不如,他日必遭天谴」,随即挣脱束缚,猛力撞向宫墙,血溅三尺,当场气绝。
而金自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待崔鸣吉屍身倒地,才淡淡道:「崔公忠烈,可惜忠错了人。」
获知这个消息後,整个朝鲜惊得目瞪口呆。
金自点何人?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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