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王永庆若有所思。
「对。用一次局部、低烈度的小摩擦,来达成几个目的。」齐永泽一边踱着步,一边说着,「第一,试探我方底线和反应速度。我们强硬,他们後续就会调整策略,甚至服软请罪;我们软弱,他们便得寸进尺,逐步「确定」他们的海上势力范围。」
「第二,安抚藩内对我不满的势力。松前藩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与我们交好。总有一些激进武士认为,依赖我新华人是巨大的隐忧,是引狼入室。这次冲突,哪怕他们死了人,也可对内宣扬是「抗击新华侵渔」,提振士气,转移矛盾。」
「第三,也是做给江户幕府看的。松前藩再偏远,也是日本之藩。他们与我们的摩擦,尤其是涉及人命的摩擦,必须让江户知道。」
「他们或许在赌,赌我们不愿同时与松前藩及日本幕府关系彻底恶化,从而在後续交涉中争取更多筹码,甚至————引来幕府的干预或调停,以制衡我们。」
王永庆怔住了:「专员,那松前氏竟有如此————心机?」
「当然也有可能————」齐永泽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是松前藩下面的个别武士脑子一热,就搞出的独走」事件。嗯,倭人向来有以下克上的传统,不排除是那些狂热之徒做出的蠢事。」
「但不管怎样,这些帐都要算在松前氏的头上。」
说着,他走到北瀛地区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南端的松前藩那几个孤立的据点上。
偌大的北瀛岛,大部分土地已在新华实际控制或影响之下,唯有南部沿海,松前藩还可怜兮兮地保留着几处孤立的据点,如同楔子钉在那里。
「永庆,这几年,我们明明有实力将其逐步挤压甚至拔除,为何却一直容忍他们盘踞在南端?」齐永泽幽幽地问道。
王永庆想了想:「呃,初期我们拓殖区力量有限,需优先巩固根本之地,建立完善的移民中转基地。再是与松前藩之间的走私贸易确有实利,可通过他们介入日本市场。最後一点————
「那便是本土给出的指导意见,似乎更倾向於渐进消化」,避免过度刺激日本幕府,引发不必要的全面冲突。毕竟,北瀛虽重,尚非我新华全局核心。」
「不错。」齐永泽点头,「估摸着,松前藩也摸到了我们的脉搏,认为我们暂时没有武力吞并他们的迫切需求,更希望维持一种可控的挤压」态势。」
「他们这次,就是在我们划定的模糊边界上,踩了一脚,看看我们的反应,也看看他们自己还有多少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坐回桌案後,轻轻地靠在椅背上:「我们的应对,不能只着眼这一件事,要让他们明白几件事,试探可以,但代价会很高,高到他们付不起。」
「还有,我们之间的贸易是互惠互利的,但绝不是他们的护身符,不要以为离开了他们,我们就做不得日本的贸易。」
「更重要一点,要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任何对新华子民生命的威胁,都将招致最严厉的反击。」
「专员的意思是————」王永庆心里一紧。
「命令海防司的炮船继续在相关海域常态巡逻,护渔范围可向外扩展十里,直抵松前藩领地近海区域。」
「以北瀛行署名义,正式照会松前藩,提出最严正抗议。措辞要强硬,要求他们严惩伤我渔民之凶徒,赔偿我受伤渔民费用及损失,还要保证今後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其渔民、船只不得进入我传统渔场范围。」
「嗯,这个范围,不妨把我们实际控制海域再往西边划一点。这些要求,限其十五日内做出明确答覆并采取切实措施。」
王永庆拿着炭笔快速记录着,听到最後一点,笔尖一顿:「十五日内?若他们拖延或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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