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命运。
尽管,工厂为生产工人们配备了防护口罩,穿戴了简易版的防护服,并不断灌输和强调安全操作规范,试图织成一张防护网————但仍无法避免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
白磷的剧毒与易燃,氯酸钾的暴烈,简陋设备的不稳定性,以及工人在疲劳、疏忽、
侥幸心理下的错误操作,都会引发灾难性後果。
张若松想起三年前火柴第一次试制成功时的场景。
那根蘸着硫磺白磷混合物的小木棍在盒壁上一划,「嗤」地燃起火焰,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掌握了祝融之火。
可如今看来,这火种,竟是要用人命来喂养的。
「老张。」
民政部部长高文瑞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的皱纹和此刻毫不掩饰的忧虑。
「这火柴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这麽一个小厂子,消耗的人命都块赶上火药厂和煤矿了。」
「是呀。」张若松苦笑一声,「这火柴厂,搁在————那个时代,早该贴上封条,属於要坚决淘汰的高危黑作坊」了。」
「可在这里,它偏偏又是最重要的民生物资。老百姓生火做饭,工匠铺子打铁炼铜,军队野战行军,甚至咱们跟土着、跟西班牙人做买卖,都指着它。」
「可我们损耗不起人。」高文瑞语气加重了些,「我们要发展,要壮大,这没错。但若是以无数人命为代价,前赴後继地往这火坑里填,那就有些————」
「残忍。」张若松神情沉重,「你说的不错。有些事物,有些技术,我们明明知道危险,知道生产环节中隐患重重,但为了急功近利,为了眼前那点好处,便抱着侥幸心理去推动,去开发。」
「我们心里想着小心点就没事」,规矩定严点就好」,其实骨子里,是没把人命,真正当回事。」
高文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若松会说得如此直接,甚至带着点自省的尖锐。
他连忙摆手:「呃,老张,你别误会,我没指责你们科工部的意思。这厂子建起来,能生产出实用的火柴,是解决了我们重大的民生大问题,也算是我们新华重要的出口产品。
心「我只是觉得,咱们建立的产业和工厂,得尽可能把安全往前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出事故,搞得人心惶惶,生产停摆,善後抚恤又牵扯巨大精力。这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我知道,这时期条件就这样。」高文瑞环视着简陋的厂区,「工艺粗糙,工人培训也难,不规范操作免不了,甚至很多危险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咱们总得想法子,搞出点更安全的路子来。不能总在死人後,才想起来一点一点地补窟窿。」
「我知道,我知道。」张若松笑了笑,但透着几分无奈,「当初上马这火柴厂,是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生火问题,确实急了点。」
「我们心里都清楚白磷有多毒,燃点多低,有多容易自燃,也清楚氯酸钾那性质状态,跟硫磺凑一起就像火药桶。」
「所有的危险,设计方案里、工艺流程里,安全规章里,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自以为是,认为靠白纸黑字的规章,靠系统的培训和我们带来的科学管理,就能避免潜在事故的发生。」
说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但我们都忽略了,这是时期没有橡胶防护服,没有过滤式防毒面具,没有自动控温的仪表,没有钢筋水泥的防爆墙。」
「我们的工人,穿着吸汗但也吸毒的粗棉布衣服,戴着塞了草木灰就当过滤的两层口罩,用容易开裂的陶土坩埚,在只有顶棚的敞篷车间里,摆弄那种在夏天室外晒一会儿就可能自己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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