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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巨蛋悬在半空，底部的光把整个南广场照得比白天还亮，两三万人仰着脖子看，前排的人已经被热浪逼退了两步；后排的往前挤，中间夹着的孩子被挤得嗷嗷叫，特种大队的士兵手拉手拉成人墙，嗓子都喊劈了：“往后退！往后退！热浪烫人！”
“看！它往下走了！”一个寨子里的年轻汉子指着天空喊。
航母从三百米高度往下降，每降十米，广场上的热浪就重一分，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降到一百米的时候，前排几个年轻人头发被热风吹得竖起来，脸上烫得通红，还在举着手机拍。
降到五十米的时候，广场边上一排临时搭的遮阳棚被气流掀翻了两个，白布棚子被卷到半空翻了个跟头，又慢慢飘下来。
“我的棚子——”一个卖凉粉的老头追了两步，被士兵拽住了。
“大爷别追了！棚子值几个钱？航母要紧！”
降到三十米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都闻到一股味道——热金属的味道，像铁匠铺里烧红的铁块被水浇了一瓢，嘶嘶响。
然后航母底部的十六个喷口同时往下喷了一股蓝白色的气，把广场上的水泥地吹得干干净净，连片树叶都没剩。
银白色的巨蛋轻轻一顿，稳稳地落在了广场正中间。
落稳的那一刻，整个南广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两三万人同时喊出来了。
“落下来了——！”
“真落下来了！这么大的玩意儿真落下来了！”
“萧老板！萧老板牛逼——！”
那个拄拐棍的老奶奶被孙子扶着往前走了两步，仰着脖子看航母的舰岛，嘴里念叨：“这要是搁我们寨子里，能装下半个寨子的人……”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把孩子举过头顶：“宝宝看！大飞船！外星人的大飞船！以后就停在咱们金三角了！”
孩子伸手往天上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喊：“飞飞！飞飞！”
维持秩序的士兵里有个年轻的新兵，看着航母落地的样子，嘴巴张了半天，转头对旁边老兵说：“班长，咱以后是不是不用站岗了？这玩意儿往这儿一戳，谁还敢来惹金三角？”
老兵踹了他一脚：“站好你的岗！这玩意儿是威慑，不是让你偷懒的借口！”
陈浮生站在广场西侧的高台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着航母落地，半天没说话。
邱晚萍站在旁边，素色旗袍干干净净，手帕攥在手里，嘴里念叨：“落稳了……落稳了就好……”
“落稳了。”陈浮生把烟从嘴里拔下来，弹了弹灰，“这玩意儿以后就搁这儿了。你瞅瞅底下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邱晚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广场上两三万人，仰着脖子盯着航母，眼神里有震撼的、有兴奋的、有发愣的、有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的。
她笑了一声：“能不直吗？我这把年纪了，头一回见这么大的东西飞在天上。”
许红婵站在高台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对着对讲机下指令：“南广场东侧警戒线再往外扩五十米。”
“航母周边五百米全部清空，除了新闻部的人，谁也不许靠近。”
“特种大队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值守。”
“现在开始，南广场方圆三公里划为军事管理区，进出全部登记——”
江晚的转播台上，十几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航母，一号机位的镜头从航母底部喷口一路推到舰岛顶端的信号天线。
二号机位从广场人群的仰拍镜头切到航母全景。
三号机位给了那个拄拐棍的老奶奶一个特写——老太太仰着脖子，嘴巴张着，眼睛亮得很，手攥着拐棍的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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