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
「克拉拉?」
路明非试着喊那个名字。
「克拉拉!」
路明非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角披风。
那个身影慢慢转了过来。
一片空白,祂没有脸。
轰隆——!
雷声滚过。
世界崩塌。
窗外,台风赫利俄斯」正在叩门。
这是这座滨海城市今年最後的一场台风,它暴雨如注,鞭子一样抽打着翡翠山庄的落地窗。
大汗淋漓的男孩便在暴雨如注中弹射坐起,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是一片黑暗,记忆正在模糊。
布莱斯的战术教学、阿福的红茶味道、巴莉吃东西时的吧唧声————
还有克拉拉。
路明非伸出手,摸向枕头下面。
他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那个东西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
一个苹果。
这是【死亡】送给他的礼物。
自从北极的极光夜之後,这东西就一直跟着他。
无论被谁拿走,哪怕是被阿福锁进了蝙蝠洞的保险柜,只要路明非睡一觉醒来,它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枕头边。
路明非攥着他。
表皮光滑,细腻————
但...
温热。只是温热。
他还记得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
那是滚烫的,和眼泪一样滚烫,就像是在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现在热量正在流失。
每一秒,每一分,随着每一次呼吸,那个代表着生命的热度都在无可挽回地散逸进这冰冷的雨夜里。
这哪里是苹果,分明是一枚没法倒转的沙漏。
那个戴安卡十字架的女人没开玩笑:「趁热吃,别等她凉。」
「我需要时间多吃一点...」
把苹果抵在额头上,与温热的果皮贴在一起,路明非闭着眼,像个与神明祈祷的赌徒,嘴里却说着烂话:「再给我点时间...别凉那麽快。」
「滴滴...哒哒...」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
暴雨过後的滨海小城,天刚蒙蒙亮。
东方便泛起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推开别墅的大门,路明非脸上挂着两个浓重到像是熊猫成精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哈欠,太阳穴一阵刺痛。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根崩到极限的琴弦,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可能让他产生把这阵风撕碎的冲动。
但他还是得跑。
这具身体需要像引擎一样预热,才能时刻准备好去点燃那场为太阳续命的大火。
不过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视线先停住了..
别墅区那道平时只有拿着业主卡或者开着百万豪车才能进入的镀金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在晦暗的晨雾里,他显得那麽格格不入,又那麽引人注目。
一身黑色条纹西装,像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老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艺术品。
胸口插着一支带露的红玫瑰,血一样娇艳,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尖点地。
头发全白了,银得发亮。
路明非眯起眼,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老家夥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哪怕是顶级的古龙水,哪怕是陈年白兰地和古巴雪茄那种富丽堂皇的香气,依然压不住底下那股味儿。
这是刀剑出鞘、鲜血飞溅之後残留的味道。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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