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变成怪物吧。
抱歉了,布莱斯。
路明非颤抖着手,拔出那柄银剑。
只要让那个怪物出来,这点水压算个屁。
他甩了个剑花,反手便把剑刃压向颈动脉。
但,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小,甚至握不住路明非的手腕骨,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冷得像块冰。可就是这只手,硬生生把那把嗜血杀人的剑定格在半空。
路明非艰难地侧过头,眼角的血泪还在流。
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在这几千吨水压的死地里,如幽灵般突兀。
她没戴面罩,白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如海藻般漂浮。
那双平日里像是西伯利亚冰原般荒芜、剔透且无机质的黄金瞳,此刻裂开了O
坚冰融化,岩浆滚涌而出。
这是哀伤。
就像是一只守着同伴屍体的小猫,既绝望又固执。
路明非想笑一下说零你这家夥又不听我的话跟着我,可他喉咙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零也没有说话。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地方,说话太奢侈了。
她捧起男孩的脸,黄金瞳对上黄金瞳,瞳孔深处的龙文在此刻共振,她在说:别这麽干。
於是一股蛮横的力量便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
水中的浮游生物、泥沙,重新被绝对的斥力弹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纯净的球体,这是神才有的洁癖。
言灵·无尘之地。
甚至那些想把人挤死的水压,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在这个对龙类而言过於狭窄的世界上,强行撑起了一片能够呼吸的天空。
「咔—砰!」
另一边的工兵铲也终於撬开了最後一点淤泥的阻隔,最後一层厚重的锈迹剥落,露出了底下足够容纳一人的青铜城墙。
「夜翼!」
楚子航擡起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他想告诉路明非我们不用死在这儿了。
但他愣住了。
娇小的女孩悬浮在浊流之上,双手捧着男孩的脸,长发在力场中散开,像是金色的海藻。
他们在对视。
四目相对,两双熔岩色的眸子点燃了昏暗的水底。
像两头离群索居的幼兽,在暴风雪肆虐的夜里互相舔舐伤口。那种旁若无人的孤单与默契,筑起了一道比言灵还要坚硬的高墙。
墙内是他们,墙外是世界。
我果然应该在海底...
楚子航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用袖口擦拭工兵铲上的淤泥。
「————谢了。」
路明非眼底那抹骇人的血色淡去些许,但他没躲开女孩的手,反而把脸往掌心蹭了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下次你再半夜偷钻被窝,我就不把你丢出去了。大概。」
零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松开了手。
那片沸腾的岩浆冷却下来,重新封冻为西伯利亚千年的寒冰。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某种看歌剧时才会有的那种拿腔拿调的赞叹,「我还以为这次还是我来做那个在最後关头给你续费的好心客服,没想到啊哥哥,女孩们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
楚子航还在擦铲子,零默默地盯着他。
可在路明非的视野里,那个穿着精致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旁泥泞的顶端。
他手里晃着一只水晶杯,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在微光中折射出迷离的色泽。
「你终於舍得死出来了?」
路明非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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