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却是一个约摸四十来岁,身形清瘦,穿一件藏青色暗纹长衫,外罩马褂的中年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溥仪的亲生父亲,光绪帝的同父异母的兄弟,醇亲王——
载沣。
这位在慈禧和光绪死後,曾经执掌过清庭的前摄政王,虽然也曾经想要组建皇族内阁,推进预备立宪——来挽救摇摇欲坠的统治。
但辛亥年的枪响,和袁世凯的逼宫,让载沣认清了现实,大清救不了了。
闭门不出後。随之而来的,就是自顺治入关,统治了华夏二百六十八年的满清轰然倒塌。
「皇上————」陈宝琛颤巍巍捧起茶盏,又放下,深深的叹气说道,「冯焕章已经派军警封存宫里的文物库房,张贴封条————甚至禁止人员随意进出————」
「皇上————,民国政府还打算成立个——所谓的清室善後委员会——这怕是要掘大清的根啊!」
侍立一旁的郑孝胥面露悲戚,等陈宝琛说完,硬生生的挤出来几滴泪来,一下子跪在地上,好一副忠臣义士。
原本心中悲愤的溥仪,听见二人之言,不由的青筋凸起,脸色阴翳,紧握着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冯焕章——欺人太甚——丢了江山不说,如今就连祖宗最後的基业也丢了——奇耻大辱啊!」
只不过此刻暴怒的溥仪,肯定不会想到。
日後还将有个叫孙殿英的东陵大盗,将会给他更重的一击。
「王爷,」等到溥仪平复後,陈宝琛转向载沣,语气带着恳求,「您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您看————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能否请人出面说项?哪怕————哪怕出了宫,但尊号不能废啊!」
「皇上按旧例,如今也到了亲政之年————虽说如今世道变了,但冯焕章,公然破坏与民国政府之旧约————此乃背信弃义之举。」
一直沉默的载沣终於开口。这位曾经的摄政王擡起浮肿的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亲生儿子,顿时间五味杂陈,语气坚决的说道,「——————我与内务府一同,给民国府发文——并且联络各国公使————势必要皇上回宫复号!」
「庄师傅,东交民巷现在当真毫无动静?《优待条件》可是各国见证的!」
而溥仪按也捺住心中的火气,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庄士敦,「公使团会议开了三小时。欧登科先生,已经会同各国公使,向民国政府外交部提出了非正式的询问,民国政府是否还要遵守优待条例,并且要求保障对皇上的人身安全————」
「各国公使同意干涉——————那麽回宫之事,有望————」
听到庄士敦的话,屋中众人顿时一喜,毕竟他冯焕章,再厉害能厉害过这群洋鬼子吗?
既然外国公使同意出面,那此事便有了七八分眉目。
「————可是皇上————」庄士敦话锋一转,有些迟疑的说道,「目前包括法兰西,美利坚——等国只是问询而已,并未对民国政府和冯焕章施压,——好像无意插手贵国内部事务————」
这番话下来,就像是一桶冰水从天而降,将方才几人升起的希望,直接给浇死了。
《民国最大快事!紫禁城终还国民》
《溥仪已移居醇王府,国民军监督其言行》
《清室出宫,优待条件发生变更》
时间的推移,经过一天的发酵,溥仪被冯焕章赶出宫的事情终於,传遍了大江南北。
继前几日北平政变之後,再一次原本不平静时局中,硬生生砸出了巨大的浪花。
社会各界,文化名流,达官贵人,政府要员,甚至是贩夫走卒,平民百姓都已经是吵翻了天。
「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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