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洞————你们父亲在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只是现在?」
谁也没有料到,今日这个时候,金太太会猝不及防捅破那层窗户纸。
屋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金凤举眼皮跳了跳,低下头去——
被直接点破心思的王玉芬,不由的尴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而翠姨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虽然不敢吭声,但心底却暗自活络,盘算起来。
老头子既然都已经死了——留在金家也没什麽好处——
前段时间公债,基本把自己的私房钱赔的底朝天————现在倒不如抓紧分了家产————
离开这里——到时候再找一个————
而金燕西擡着头,不过眼神游移,嘴角抿着,脸上露着苍白。
金太太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嘴角那点冷笑更明显了,「怎麽?这会儿都成了锯嘴的葫芦?当初往债市里砸钱的时候没想过————现在窟窿捅出来了,家底子快被你们掏空了,倒想起父亲刚刚出殡」、怕外人说晚辈不成器」的话头来了?」
说着金太太微微直起身,从身上掏出来一张纸条,钉在桌子上「鹏振——方才玉芬既开了口,想必心里是有杆秤的。怕外人说?最怕的,是分家时自己拿得少了吧?你瞧瞧这是什麽——丧期未过——就让人拿着帐单子找上门来了——」
金鹏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母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金太太截断他的话,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扫过萧瑟的屋子,「你们父亲在时,这个家是个样子。他这一走,魂还没散尽呢,你们的心,就都飞到算盘珠子上了。也好,强扭的瓜不甜,强撑的家不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既然都想分,那就分。免得你们背後埋怨我老太婆把着权柄,碍了你们发财的路,也省得这一个个窟窿,最後把整个金家都拖进泥潭里去,连最後的体面都保不住。」
「只是,话我说在前头一公债亏空,各自名下挪用的,各自想办法填!公中的产业,是你们父亲的心血,也是金家立身的根本。怎麽分,分多少,得按章程,谁要是觉得不公,现在就说,若现在不说,日後敢在外头嚼舌根、闹得家丑外扬————」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金太太也不关心大家的态度如何,她立起身来走到里边一间屋子里去——
过了几分钟之後,两手捧了一个手提小皮箱出来,掏出钥匙将锁开了,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箱子里的东西,向外一件一件捡出,全是些大大小小的信套纸片等类。
最後取出了一本帐簿,她向桌上一扔道,「你们哪个要看?可以把这簿子先点上一点。」
凤举,鹏振甚至金燕西等人,包括冷清秋,也是你瞧我,我瞧你的,谁也不敢动那个手。
「你们不好意思动手,就让我来指派吧。敏之痛快,你过来点着数目核对,凤举对笔。」
「股票额一百八十五万元。」
接过帐薄,金敏之只念了一行,顿时间整个房间一片哑然,就连翠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目露惊喜——
谁也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留下这麽大一笔股票。
「计利华铁矿公司名誉额二十万元,福成煤矿公司名誉额十八万元,西北毛革制造公司名誉额五万元————」
随着金敏之一家家念下去,下面众人,哪怕是冷清秋呼吸不免有些加重,甚至隐约间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
「敏之,慢一点念————你们对於这名誉股票,还有不懂得的,————这种股票,就是因为你们父亲在世,有个地位,人家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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