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便寻上了朱轸:「把总,可以出发了。」
「好,那就开拔出发吧,有多余的空间便放些细粮。」
朱轸吩咐着,随後检查了队伍,又看望了负伤的那四十二个伤兵。
昨日的攻城,虽然官军在後面没有什麽抵抗,但前面的先登却导致汉军阵殁二十七人,负伤四十二人。
阵上被杀的川兵家丁和营兵是他们的两三倍,缴获的甲胄中只有布面甲被朱轸留下,其余的棉甲都被朱轸按照规矩分给了姚天动。
「走吧,这次回去後恐怕很快就要与插旗亮帜,与官军交战了。」
朱轸心里明了,太平城闹出这麽大的事情,事後官军定然会调查,而调查就会查到汉军。
官军不可能放任汉军这样的势力在巴山盘踞,所以汉军与官军恐怕很快就会交战了。
在他的招呼声中,战兵连带民夫的队伍开始向着太平城南门走去。
由於有了姚天动的吩咐,守城的摇黄将士没敢阻拦,只是羡慕的看着朱轸他们满载而走。
与此同时,城外的麦田则是充斥着数以千计的摇黄青壮,而他们则是在埋头收割粮食。
「可惜不能把粮食带走。」
朱轸心里有些惋惜,而这麽想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他们的畜力和人力有限,能将这价值数万两的黄金白银带走已经不错,自然是不能奢求其他。
在这份惋惜下,他们的队伍离开了太平城,朝着巴山深处走去————
在他们赶往石人山的同时,率军突围的刘贵则是在向紫阳县突围被阻後,改换突围方向朝着西北的盐场关突围而去。
在付出数百营兵和民壮的死伤後,他总算是带着残部逃到了盐场关。
得知太平县失陷,盐场关的守备立马飞报了汉中府,而汉中府则不敢耽误的送往了关中。
快马沿着官道疾驰向西安,待其冲出秦岭,只觉得陕西的天穹仿佛被焊死了一般,毫无水汽。
日头终日在头顶悬着,宛若酷烈的火球,将整个天地都晒成了黄土色。
放眼望去,那本该孕育生机关中平原已经彻底失了原貌,龟裂的黄土张开无数张乾渴扭曲的嘴,裂缝深不见底,能轻易吞没孩童的脚踝。
小河的河床彻底裸露,被晒得滚烫,淤泥龟裂成一片片巴掌大的鳞甲,边缘卷曲。
偶尔可见的未乾涸河床,周围却挤满了瘦骨嶙峋的野狗和眼神绿得骇人的乌鸦。
在这片焦渴的土地上,饥民们如同行屍走肉般沿着官道向南行走,身上能典当的的东西都典当了个乾净,不论男女都赤膊上身,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伦理道德。
那裸露的皮肤被日光晒成深褐色,紧贴在峋的骨架上,每个人向南走去的饥民都目光浑浊呆滞,看不出悲喜,只剩下对活着的渴求。
赤地千里,饿殍载道,简单的八个字,却完全概括了此时陕西百万流民的遭遇。
快马不敢停留,生怕饥民围上来杀马吃肉,更担心他们杀马吃人。
在这种换马不换人的情况下,原本需要七日才能送抵的消息,最後只用了五日便送到了关中高陵县的营盘。
相比较半年前的狼狈,此时的洪承畴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如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王永祥、张全昌及宁夏王承恩、辽东祖大乐、祖宽等各部兵马齐聚於此。
近三万兵马驻紮营盘内,加之前些日子皇帝又拨十万两内帑银和数万石粮草到此,故此短期内的援剿官兵倒也不缺钱粮。
本以为高迎祥、张献忠等人被驱赶进入关中,关外就会消停些,但当快马将太平被攻陷的急报送抵时,洪承畴还是感到了棘手。
「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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