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时间过後,他们来到了牙帐前,可清楚看到牙帐前守着的明甲家丁,以及帐内的场景。
尽管隔着十余步,罗象乾却依稀能看见那坐在主位的模糊身影。
虽然模糊,但却如磐石般稳定,仿佛已与此处山峦融为一体。
「进来吧————」
低沉中带着些疲惫的女声响起,挡在罗象乾面前的明甲家丁便各自後退,而罗象乾也独自走入了牙帐中。
「老太保,混天星派人乞降,您————」
走入帐内,罗象乾发自内心的躬身行礼,接着便在提起混天星请降事情的同时,用目光观察起了这位坐在帐内主位的老太保。
鱼鳞甲在帐内的火光下流转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而甲胄的主人则是穿着红色的普通战袄,用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神看向他。
两鬓的斑白似乎在讲述过往的风霜,然而战袄下结实的臂膀则是告诉着罗象乾,她还没有老————
「此事老身晓得。」
秦良玉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自带股莫名的威严,使得罗象乾不自觉肃然起敬。
「陛下曾说过,流寇亦是赤子,故此老身也支持陛下。」
「不过老身虽支持,但终究还是得看洪督师如何说,因此两刻钟前,老身便已经派出飞报向关中赶去了————」
秦良玉的话,暴露出了混天星分别向侯良柱与秦良玉都送出了乞降的书信,不同的是侯良柱还在试探,秦良玉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
她断绝了侯良柱杀降的可能,并派人向洪承畴禀报。
待罗象乾反应过来,秦良玉这才继续说道:「东川已经够乱了,老身不想东川继续乱下去。」
「老太保,您是说巴山的事情?」
罗象乾反应不慢,很快便知道了秦良玉是在说巴山刘峻的事情,而秦良玉也点了点头。
「巴山突然冒出这样的贼寇,实在是我等川兵失察。」
「眼下混天星既然愿意投降,便不妨让他投降,派人好生看着便是。」
「这巴山的刘峻,远比混天星更加难对付,所以需要尽早对付。」
秦良玉虽然才知道刘峻的事迹不久,但从刘峻忍住寂寞,不声不响拉出八百精兵的性格和举止中却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威胁,比曾经平定十数万人作乱的奢安之乱还要严重,几乎能与己巳之变中的东虏相提并论。
同样的隐忍不发,同样的一鸣惊人————
这种感觉,只有秦良玉早年从邸报中得知奴儿哈只带甲六万时才有过。
幸运的是,刘峻提前暴露在了朝廷的眼皮底下,这让朝廷避免了西南再度出现个类似东虏的威胁。
「若是如此,那我们现在————」
罗象乾试探性询问,秦良玉却摇头道:「先等洪督师颁下军令,然後再北上剿贼也不迟。」
「是。」罗象乾松了口气,接着作揖道:「既然如此,那末将便先回去禀报侯总镇了。
「去吧。」秦良玉示意他退下,随後便见罗象乾小心翼翼退出了牙帐,接着被人接应离开了营盘。
半个多时辰後,罗象乾返回了川兵营盘,并将秦良玉的话转告给了侯良柱。
侯良柱听後沉默下来,手指不自觉敲击在案上。
「罢了,看在老太保的面子上,此事暂且如此,等洪督师军令再行处置。」
「是————」
见侯良柱让步,罗象乾便退出了营盘,接着派人去安抚了惠登相所部兵马。
在安抚过後,侯良柱与秦良玉便继续包围着惠登相所部,等待洪承畴回信。
在他们等待消息时,北边的局势也在随着时间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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