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匍匐在田间的土渠内,大气不敢出。
好在这些塘骑仿佛为了完成任务般巡哨,只是打着火把,快速沿着营盘外五里左右疾驰一遍便返回了营盘,有种生怕被落下的感觉。
正因如此,赵大眼大概已经肯定了明军是要撤军,所以他唤来麾下弟兄,令他跑回城内报信,若是见火光便里应外合强攻。
被唤来的队长应下,随後便匍匐着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刻钟後,当陈大器他们返回,他立马对赵大眼禀报导:「官军确实在集结。」
「东营那边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两三千人。」
「他们还教民夫都安排进入了营内休息,帐篷里塞得满满当当,看着是要布置疑兵。」
赵大眼闻言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明军为什麽撤退,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想到此处,他当即握紧手中长枪,压低声音吩咐道:「向前摸索靠近,听到哨声便冲去营内,见帐篷便点火,见官兵便杀,听到号角声便随我一起杀向东边,追杀官军。」
命令被一个接一个悄声传递下去,很快便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近四百汉军开始匍匐着朝明军营盘靠近,动作缓慢而谨慎。
明军似乎真的要撤退了,营盘东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而塘兵都在向那边靠拢,西、南两门的守军更加松懈。
他们距离明军的营门越来越近,空气中能闻到马粪和柴火的气味,偶尔还能听到营内传来的压抑的说话声。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随着距离拉近到五十步,赵大眼似乎能听到远处辕门守兵的交谈声,故此他深吸一口气,继而吹响了口中始终含着的木哨。
「哔——」
刺耳的木哨声划破夜空,所有汉军尽数起身,朝着五十步开外的明军辕门杀去。
脚步声、甲片撞击声、喊杀声骤然爆发,如同平地惊雷。
「敌袭!!」
「哔哔——」
辕门外的守兵本来就心不在焉,时刻想着撤退,突然听到木哨与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结阵退往营内,同时高声喊出了敌袭的消息。
辕门篝火火光范围外的黑暗中,喊杀声不断传来,还有人的跑动声和甲片作响的簌簌声,仿佛有千军万马藏於其中,即将杀到他们面前。
不等他们退回营内,便见无数箭矢从黑暗中射来。
虽然夜色影响了准头,没能射伤他们太多人,但箭矢的破空声却令他们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
「顶住!顶……」
一个百总模样的明军刚要呼喊,却突然哽住。
只见黑暗中猛然冲出了「无数」汉军,每个人都面目狰狞的持枪朝他们撞来。
火光映照下,那些面孔扭曲如恶鬼般恐怖。
刺耳的木哨和敌袭的声音,顿时让本就惊弓之鸟的明军惊醒。
还未休息的民夫们听到敌袭和哨声,连忙往帐篷外冲去,致使营内混乱无比。
有人撞翻了火盆,不少帐篷迅速被点燃。
「走水了!」
「贼兵杀进来了!」
营内的混乱迅速传开,在黑夜下显得那麽刺耳。
火光开始从西营蔓延,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东辕门的王之纶见己方营盘骚乱,又听到刺耳的木哨声,顿时调转马头,对已经撤出的将士高呼:「撤!快撤!」
在他的呼唤下,已经撤出的家丁和云南边兵立马跟着他沿官道撤向崇宁。
那些还未走出营盘的卫所兵见他们撤退,加上後方不断传来敌袭和走水的呼喊,卫所兵们争先恐後冲向辕门,你推我挤,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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