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知晓,恐怕……」
在傅宗龙说出坚守困死刘峻的计划後,堂内的官员们果然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在大明朝,似乎坚守就是种错误,哪怕明知打不过,也得硬着头皮出去打才行。
这不是种无知,而是种官场的政治正确。
从杨镐到熊廷弼,再到後来的各地总督,凡是拒战不出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
皇帝与内阁及六部永远只关心钱粮,而不考虑战场情况。
对付建虏如此,对付刘峻也是如此。
四川的官员都担心傅宗龙拒战不出的行为会引起朝廷的不满,但对此傅宗龙却道:「若是贸然出兵,致使四川失陷贼手,这个责任你们来负吗?」
他质问众人,蒋德璟及何应魁等人见状纷纷闭上了嘴,而傅宗龙则继续说道:
「坚守之事,我会亲自禀报朝廷,若奏疏遭驳回,届时再议论如何进兵也不迟。」
「眼下奏疏还未呈上,尔等便自乱阵脚,真不知四川是如何在刘逆兵锋下,坚守到今日的!」
傅宗龙毫不客气地训斥着众人,随後继续说道:「即日起,以刘养鲲为营田清吏,清丈眉州、嘉定、成都及潼川、顺庆、重庆、叙州等处屯田。」
「凡阻碍屯田清丈者,皆以《大明律》论处!」
傅宗龙这话令众官员心里一惊,但他们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来。
「退下吧。」
见众人没有反驳,傅宗龙也知道他们想什麽,直接示意他们退下。
在他们退下後,留下来的李维薪及刘养鲲则是来到左右首位坐下,其中刘养鲲开口道:
「成都府屯田多为蜀藩侵占,若是要清丈成都府屯田,恐怕会得罪蜀藩。」
「我晓得。」傅宗龙颔首,随後吩咐道:「先从成都府以外的府州清丈,由北向南、由西向东。」
「如此便是地方爆发叛乱,也能迅速出兵将其镇压。」
「等到屯田清丈结束,再着手成都府屯田清丈,届时哪怕蜀藩弹劾,我等也能有功绩反驳。」
「只要将军屯田清丈出来,继而便可对各府人丁丝绢进行登籍造册,以册定额。」
「偌大四川,总不可能二百年间无人丁滋生,生田熟垦。」
傅宗龙这番话落下,刘养鲲便颔首表示认可。
他们看过四川布政司和都司的册子,心里都对四川布政司交出的赋税,以及都司交出的屯田籽粮数额感到惊讶。
明初四川人口凋敝,赋税较少倒也就罢了,如今四川人口滋生众多,怎麽可能就那麽点赋税?
若是百姓负担轻,安居乐业也就罢了,但以他们北上的经历来看,四川百姓明明被沉重的赋税负担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明是中间的官吏贪墨了压榨得到的钱粮,导致朝廷没有钱,百姓也没有钱,只富了中间那批人。
对於这批人,傅宗龙不能立即动手处置他们,但……
傅宗龙的想法还未冒头,耳边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唤声。
「抚台!」
呼唤声使得傅宗龙等人抬头看去,只见堂外蒋德璟去而复返,身後跟着十余名官员,个个神色复杂。
不等傅宗龙询问,蒋德璟便主动禀报导:「抚台,天使到衙门外了。」
傅宗龙下意识看向刘养鲲,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虑。
「先接旨。」傅宗龙沉住脾气,不等刘养鲲开口便起身整了整官袍,随後快步朝衙门外走去。
巡抚衙门外,迎接天使的香案已由蒋德璟等人匆匆备好。
青烟袅袅中,一位面容清瘦、身着青袍的宦官手持圣旨,肃然而立。
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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