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巡抚衙门顿时忙碌了起来。
戒石坊的正堂主位,傅宗龙黑着脸看向桌上的急报。
六份急报摆在面前,每份都代表着一座城池的陷落。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合州、南充的两份急报,前者是求援,後者则是将刘峻集结主力攻打南充的经过做出陈述。
「老太保这是在做什麽?近两万兵马,怎麽被刘逆近万兵马围在了南充城内?」
「早知如此,还不如分兵驻守各县。」
「唉……如此局面,便是守住了南充,可顺庆各县丢失,仅有南充孤城,又有什麽用?」
堂内,蒋德璟、何应魁二人不断抱怨,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丢失乌纱帽的下场。
傅宗龙黑着脸沉默,而刘养鲲则是站在沙盘前,将旗帜拔了又插,插了又拔。
良久过後,傅宗龙这才开口说道:「将顺庆府各县失陷,定远丢失的消息都散播出去。」
听到傅宗龙这麽说,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傅宗龙则解释道:「他们要看我出错,那我便把错摆出来。」
「顺庆丢失、潼川只有五千守军,重庆也只有区区五千人,夔州只有两千人。」
「若是再没有钱粮募兵,届时潼川及重庆二府失陷,贼兵定然会来攻打成都。」
「他们若是还守着自己的钱粮,那便等着贼兵来将他们的钱粮掠走吧!」
傅宗龙说罢,目光看向刘养鲲:「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请卢总理或孙抚台出兵围剿刘峻。」
「是。」刘养鲲心中叹了口气,心想刘汉儒将刘峻「养」得太大,这刘峻及其麾下将士,根本就不是如今的四川能单独抗衡的。
若是没有孙传庭在汉中牵制汉军的宁羌,恐怕东川二州三府已经全部沦陷了。
这般想着,刘养鲲很快便写好了奏疏,交由傅宗龙确认无误後,便派快马走水路前往湖广,继而北上京师。
与此同时,汉军攻破顺庆府各县,兵锋直指重庆、夔州的消息开始在成都城内传开。
华阳的龚懋熙、李沅、杨文达等士绅豪商得知消息,立马派人来巡抚衙门打听。
随着他们派来打听消息的人传回确切的情报,龚懋熙等人顿时坐不住了。
翌日正午,龚懋熙、李沅等士绅豪商先後响应蒋德璟的劝捐,只是两个时辰便捐助了七万多两银子。
蒋德璟兴高采烈地找到了傅宗龙,将他劝捐的七万七千多两银子、九万五千多石粮食的文册呈给了傅宗龙。
傅宗龙接过後,忍不住轻嗤:「大厦将倾,仍旧舍不得那点黄白之物吗?」
蒋德璟见傅宗龙这麽说,不由道:「抚台,这些钱粮,已然不少了。」
「毕竟成都府境内的士绅豪商自开年以来,先後已经助饷四次,数额不下四十万两。」
「这等数额,莫说他们,便是蜀藩也该肉痛了……」
蒋德璟说罢,本以为傅宗龙会体谅,不曾想傅宗龙冷哼道:「盐铁丝绢茶……他们每年从中牟取的利益何止百万。」
「如今不过是让他们从中取出几十万两,他们就叫苦不迭了?」
见傅宗龙戳穿,蒋德璟不免有些尴尬。
四川乃富庶之地,洪武年间虽然残破,但随着後来人丁不断滋生,市场也在不断壮大。
私盐、私茶、丝绢及铁料等走私生意,虽然也有蜀藩的身影,但蜀藩不得出城,能吃下的份额有限,所以大部分走私的份额,仍旧在成都府的那些士绅豪商手中。
眼下汉军虽然占据了松潘、威州、茂州等三个重要的走私地点,但南边的雅州、黎州乃至越巂都还在明军掌控之下。
走私的份额虽然变少,但数额仍旧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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