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到此处,马祥麟继续开口道:「传我军令,全军死守忠州城,每坚守一日,每人发赏银三分!」
「这、军门……」两名将领闻言表情错愕,显然没想到马祥麟此前所做的那些布置,竟然是为了方便死守忠州。
「你们要抗令吗?」马祥麟独眼内闪过寒芒,二人闻言连忙作揖:「不敢,末将领命。」
「那就下去传令吧。」马祥麟收回目光,两名将领闻言只能退下。
不多时,马祥麟的军令便传到了各部兵马中。
这些土兵多半来自石砫山中,未曾与汉军交过手,不知对方深浅。
他们只知道守城有赏银可拿,比在山里种地强得多。
有人扯开嗓子唱起了石砫山歌,曲调粗犷,歌词俚俗,唱的是山间狩猎、江边捕鱼。
眼见有人歌唱,旁人很快便跟着和唱起来。
歌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那些正在加固城墙的民夫听见歌声,也纷纷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那些突然高兴起来的土兵。
原本毫无生机的忠州城,反倒是因为这阵歌声,短暂恢复了几分生机。
只可惜这生机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太阳落下,整座忠州城便又安静了下来。
「哔哔!哔哔!」
翌日清晨,当刺耳的木哨声在城头此起彼伏,清晨的宁静被瞬间打破。
原本靠在墙根打盹的土兵们纷纷清醒,抓起身边的白杆枪便涌上马道。
待到他们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城墙上,马祥麟也披挂整齐的出现在了忠州城西北角的角楼上。
在他独目的注视下,江上的江雾渐渐消散,数十艘战船自西而来,顺流而下,越来越近。
这些船只大小不一,有巡沙船和川江船,甚至还有用於火攻的火船。
它们的桅杆上悬挂着赤色旗帜,旗帜上的「汉」字在风中猎猎招展。
「是贼兵的水师!」
有人惊呼,而马祥麟也微微眯起了独眼,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在他注视汉军水师的同时,汉军水师内的座船上,指挥水师作战的呼九思也正在打量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城池。
忠州城修建在长江北岸的香山上,城墙依山面江,南低北高。
从江边仰望,城墙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许多地段直接建在悬崖之上,峭壁陡立,猿猴难攀。
青石条垒砌的城墙高达丈许,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五里多长的城墙,配合两面天然的峭壁石崖,再加上陡峭的山势,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军门,这要怎麽打?」
副将上前,望着那座山城,眼底满是头疼,隐隐带着几分畏惧。
汉军水师三千官兵中,有近七成都是操训不过四个月的新卒,让他们攻城?还是攻这样的城?
「打什麽?」呼九思轻笑,随後指着忠州解释道:「马祥麟扎在这里,不就是想着可以左右呼应秦良玉和秦翼明麽?」
「总镇早就料到他这一手,故此已经吩咐过了。」
「把他们留给唐军门围困,咱们直奔万县,与万县的罗军门合兵後,继续东进便是。」
解释过後,呼九思便吩咐道:「传令各船,沿南岸向东前进,他们的炮打不了那麽远。」
「是!」
得知不用他们强攻忠州,副将精神一振,当即转身传令。
一时间,各船旗帜翻飞,旗语不断传递。
半刻钟後,各艘船只开始缓缓转向,贴着长江南岸的深水区,继续向东行驶。
汉军水师的突然变化,令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马祥麟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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