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增加。
「劈劈啪啪——」
马道上,时不时响起的鸟铳声,使得马万年的神经不断紧绷。
他几乎每隔几个呼吸便要看向内关墙方向,期盼着援兵及时抵达。
只是每次看过之後,他都会察觉如今并未过去多少时间。
从南充之战到如今,这是秦良玉麾下白杆兵与汉军的首次短兵交战。
兴许是操练时间过短,又或者是经验不足,总之这支白杆兵没有了马万年曾经所见的那般勇猛,反而被汉军稳稳压制着。
照这样下去,外关墙丢失只是时间问题。
外关墙若是丢失,内关墙丢失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嘭——」
「救我……」
「额啊!」
金瓜锤砸来,牙齿伴随血肉飞溅,被砸中软弱无力的倒下。
那些倒下的人都在低声求救,可混乱的战场上,无人能分心关注他们。
他们的求救声,最终淹没在了厮杀声中,而他们的性命也倒在了不断踩踏而来的脚步下。
战事越来越紧迫,甚至到了马万年都不得不握住长枪,随时准备驰援各部白杆兵的时候。
「走!」
眼看有部白杆兵被压制的不断朝着後方撤退,马万年顿时率领百余家丁冲向了那段马道。
待他抵达时,曾经为他引以为豪的白杆兵们,此刻正被逼得不断後撤,只能试图用身体来挡住汉军的赤色洪流。
在他的眼底,白杆兵一名又一名的倒下,接着又一名又一名的不断补上。
他们的阵型已经被压缩到城墙内侧不足二十步宽的地段,但他们还在顶,没有丝毫退守重整的打算。
瞧见这幕,马万年只觉得鼻子一酸,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自家祖母带着白杆兵出征,回来时总是少了许多人。
那时候他不明白,但随着他长大,他渐渐明白了。
「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马万年似乎被这幕刺激到了,握住长枪狠狠跺在地上,嘶声起来。
「杀!!」
「额啊……」
回应他的是汉军的喊杀声,以及白杆兵倒下的闷哼声。
眼前的汉军越来越多,哪怕他的百余名亲兵顶上也无济於事。
他们在不断後撤,而天上的昏黄也渐渐转向红色。
万里晚霞在慢慢呈现,就好像地上的血将天上云朵染红般,整处战场都似乎成了座炼狱。
马万年渐渐生出撤军的想法,但很快被他按下。
倘若他们撤出二郎关,那寨坪山丢失便只是时间问题,而寨坪山後面的璧山、永川等处都将如此。
自己若是敢撤军,自家祖母定会惩处自己。
想到此处,马万年只能咬牙硬撑,而距离他百步开外的王之纶也正在咬牙撑着,时不时朝着马万年的大纛张望。
「狗攮的,他还不下令撤军,难不成真要带着老子死在这里?!」
王之纶心里早就有了撤军的想法,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擅自撤军,起码不能自己一个人撤军。
不然给秦良玉抓到机会,他这颗斗大头颅说不定就要成为秦良玉的囊中之物了。
他寄希望於马万年先撤,然後他再跟着马万年撤退。
秦良玉再狠,总不可能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杀吧?
王之纶这麽想着,但却想不到马万年根本不撤,仍旧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马万年要是不走,那他就得陪葬了……
「呜呜呜——」
忽的,来援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而这次则是二郎关内墙方向。
「来了!援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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