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卒只能在绝望中彻底咽气。
「黄昏之後,用猛火油将这片河滩都烧光,决不能留下一具屍体。」
「是!」
马背上的孙传庭收起手中弓箭,沉着脸色对身旁的孙显祖吩咐,孙显祖连忙应下。
此时他们在小营不远处的官道上,距离那名逃跑的兵卒足有七八十步遥远。
能够射中那麽远的逃卒,可见孙传庭的武艺,但同时也足以说明,如今明军的情况有多糟糕。
将弓箭交给旁边的亲兵,孙传庭开始带着孙显祖、祖大弼他们在马背上,隔着数十步,通过栅栏的缝隙看向小营内的情况。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们都能闻到那浓浓的药味,耳边则是充满了染病伤兵的哀嚎声。
「小营内,已经关押多少人了?」
孙传庭面色不改地询问,而後方的祖大弼则是低头道:「九百一十二人,另病毙三百五十九人。」
闻言,孙传庭的眼角微微抽搐,只因这已然是整支大军一成半的数量。
这还是他们及时控制局面,召集足够多大夫的结果。
见孙传庭没有说话,祖大弼继续说道:「汉中、凤翔、西安、延安、商州均爆发了瘟疫。」
「城内的百姓纷纷逃亡乡野,以至於瘟疫不断流窜。」
「许多乡里全村毙命,城内更是十病五死,人死过半。」
「照这样下去,恐怕不等贼兵打来,汉中和关中的百姓便要死伤大半,就连军中也……」
祖大弼顿了顿,而孙传庭则勒马看向他:「军中如何了?」
「军中同样有不少染病的,死伤也不小……」
祖大弼低下头,而孙传庭则是暗自攥紧了马缰。
他辛辛苦苦操训的四万秦兵,难不成还未对贼兵展露兵锋,便要倒在瘟疫前面吗?
「朝廷那边有何说法?」
孙传庭看向孙显祖,後者闻言则是低头道:「朝廷令我军封锁关隘,绝不可教瘟疫流入中原。」
「只是如今关内人心惶惶,许多百姓都开始跋山涉水的逃往邻境。」
「我军兵马虽多,却不可能谙熟出逃的每条山道,因此……」
孙显祖没继续说下去,而旁边的祖大弼见状直接接茬道:「汉中那边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眼下已有近二十万,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汉中。」
「我们虽说封闭了秦岭要道,但流民无孔不入,根本挡不住。」
「且就汉中知府王象潞所禀,许多流民得知汉中也有瘟疫後,旋即便开始向四川逃去。」
「末将以为,川北为刘逆所据,而汉中实在养不活如此多流民,更无法控制流民不染瘟疫。」
「既是如此,倒不如放开……」
「不可!」
不等祖大弼说完,孙传庭便开口道:「川北虽为刘逆所据,但川北百姓亦是朝廷子民,怎可放任瘟疫荼毒?」
见孙传庭这麽说,祖大弼只能闭上嘴,但旁边的孙显祖却道:「如今军营以外尽是瘟疫,若是还要将流民挡在米仓山以北,不知将有多少将士在此期间染病身亡。」
「末将以为,不若将流民都限制在汉江以北,派人游走,凡有不听劝阻而执意南下者,唯有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不然瘟疫始终会荼毒大军。」
「若是大军因此被荼毒殆尽,那贼兵只需要以逸待劳,便可轻松夺取汉中,届时朝廷必然怪罪。」
孙显祖的建议,看似是在防止流民南下,但撤走川陕边境的明军,这等同於将汉江以南的饥民往四川赶。
届时挡住北边的流民,又赶走南边的流民,汉中自然没了瘟疫的困扰。
只是这麽做,虽然不至於说主动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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