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你等辛苦劳作一日,能掘得几斤矿石?」
见卢象升询问腐肉的问题,原本还十分积极回答的刘大眼,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怖的画面,不由得张大嘴巴,惨白了脸色。
「怎麽?不便回答吗?」
卢象升疑惑询问,而刘大眼则是张了张嘴,最後才憋不住的从嘴里挤出了真相。
「矿里最深处都是死人,那腐肉的味道便是他们散发出来的……」
「什麽?」卢象升有想过许多,但完全没想到那腐肉味道是死人散发出来的。
刘大眼说出後,似乎也卸下了什麽负担,直接说道:「从矿洞口下去数十丈,都是已经被挖空的矿道。」
「许多人为了多挖矿,便只能往深处挖。」
「挖的越深,他们身上的伤口就越多,而伤口多了就会流脓溃烂。」
「哪怕最後治好了,他们的肉也是烂的,看上去很是恐怖,如画本中的恶鬼那般。」
「若是他们不幸挖得太深被掩埋,亦或者病重倒下,旁人也无法将他们带出来,便只能活生生饿死在里面。」
「那烂肉的味道,便是他们死後传出的……」
刘大眼的话,不断冲击着卢象升的世界观,而他却还没有停下。
「总理询问我等每日挖矿能挖得几斤,实际上便是每日待在其中十个时辰,最多也不过就挖个三四十斤罢了。」
「四十斤矿石,交给那管事便只能换得二斤粟米,勉强带着家人吊着性命。」
「正因如此,来得越久便力气越弱,力气越弱便赚得越少,赚的越少便吃得越少,最终矿工饿死在坑道内,家眷被外面的人瓜分……」
刘大眼平静地将事实说出来,可卢象升听後却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矿工,实际上他在南直隶也去过不少深山,见识过不少矿工。
只是那些地方的矿工虽然脏乱,但收入还能养活家人。
因此当他听到刘大眼说每五斤矿石才值一文钱时,他心里便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还不敢相信罢了。
如今听了刘大眼这麽说,他这才知晓湖南这些矿工过得是个什麽日子。
「如此光景,也难怪湖南矿工屡次作乱了。」
卢象升忍不住感叹说着,心里则是陷入了另一种惆怅。
湖南矿工作乱的事情,他在北边围剿张献忠时便已经听说。
武昌、衡州、郴州、辰州、宝庆等地的矿工屡次杀管事作乱,官府不断围剿,但却始终围剿不平。
原先卢象升以为是百姓受不得苦,见中原动乱便跟着闹事。
如今看来,分明是湖南的矿工已经活不下去了,这才选择揭竿作乱。
如此想着,卢象升忍不住询问道:「此前武昌府境内有矿工作乱,你们可曾晓得?」
「自然是晓得的。」刘大眼毫不遮掩地承认,同时补充道:「我们矿上的人胆小,没有应下他们。」
「听闻他们许多都是以为西边汉军要打过来,故此才选择在那时候作乱的。」
「不想西边的汉军没有打过来,他们反倒是被官府剿灭了。」
「汉军?」听到熟悉的这个称呼,卢象升愣了下。
刘大眼闻言,连忙改口道:「现在应该称呼贼兵了。」
卢象升没有在意刘大眼的改口,他只是从中听到了湖南矿工对汉军的好感。
倘若汉军东进的消息都能引得数千矿工揭竿而起,那等汉军真正打过来的时候,湖南又会乱成什麽样子?
想到此处,卢象升的心底便不由得发沉,同时询问道:「这贼兵有什麽好的,值得这些矿工如此挂念?」
见卢象升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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