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举动,并非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担心自家总理想不开。
作为从崇祯元年便跟随他的老将,张岩心里清楚自家总理是什麽脾气。
眼下雷时声、李重镇、陈安国都被自家总理支走,巴陵城内只剩下自己这个游击将军与作为掌牧的杨陆凯。
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家总理想不开,那……
张岩不敢多想,只是始终盯着眼前的卢象升。
面对他的盯防,卢象升则是颓然的同时叹了口气,露出苦笑道:「放心,如今湖广和江西局势动荡,我不会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的。」
「如此末将便放心了。」张岩松了口气,作揖後便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的同时,卢象升则是低头看向了桌上的那些急报。
照此情况,湘南四州府丢失只是时间问题,即便汉军无法走长沙突破,也能绕道走衡州突破。
待巴陵坚守不住,汉军水师南下,湘阴便会丢失。
湘阴若是丢失,长沙便保不住了。
面对这数万贼兵,自己还能在湖南坚守多久?
待朝廷看到自己的奏疏,自己还能继续总理中原及湖广兵马来防守江西吗?
卢象升思绪混乱,他寄希望於朝廷以大局为重,继续让自己领军防备汉军,可他心底又清楚朝中大臣和皇帝若是知晓自己在湖广的表现,恐怕不会轻易让自己带兵防备。
思绪间,湖口方向的炮声再度作响,而卢象升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长沙方向可谓战云密布。
一条湘江,将湖南一分为二。
此时的左良玉、高斗枢尽皆站在长沙城正西门的临湘门楼前,眺望湘江西岸的岳麓山。
只见曾经作为文人墨客的游赏之地的岳麓山东侧山脚下,景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书院、寺庙、祠堂和亭台,取而代之的是延绵数里的营盘。
无数「汉」字旌旗在湘江西岸的岳麓山脚下猎猎作响,看规模起码有六七万人之多。
高斗枢为人清介,貌臒而神峻,因此站在城楼前格外引人注目。
长身赭面的左良玉站在他身旁,余光时不时打量着高斗枢,同时开口说道:「贼军在常德遭我重创,死伤数千。」
「眼下这营盘看似很大,但实际多为民夫,堪战的贼兵最多不过二万。」
左良玉刻意夸大了自己在常德给汉军造成的死伤,而高斗枢虽然并不相信左良玉能有杀伤汉军数千的实力,但他也认可左良玉口中汉军战兵不多的情况。
「此处湘江宽阔二里有余,贼兵的火炮可轻易打到西城,不可不防。」
「本官已令西城百姓撤往东城,入夜後的西城民居都可作为将士歇息之所。」
「左军门麾下兵马近万,算上本官麾下三千营兵,想来能坚守至少数月。」
高斗枢说着自己的推测,左良玉听後却在心底暗骂。
数月?
对於见识过汉军实力的他来说,且不提他无心死守长沙,就算他愿与高斗枢死守长沙,他们这点兵力也坚守不了数月。
若非卢象升麾下兵马尚未遭受重创,左良玉根本不会死守长沙。
眼下他能接受的死伤最多只有千人,接近这个数字,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撤往东南方向的醴陵,经醴陵进入江西,驻守袁州。
至於高斗枢会怎麽做,那完全与他无关。
反正此役过後,卢象升即便未遭受重创,也会被朝廷的言官追责。
不管接替卢象升的是谁,对自己来说都是好消息。
如此想着,左良玉轻笑道:「只要粮草充足,坚守数月不成问题。」
「嗯!」高斗枢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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