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沅提到了张居正当年的政策,而其中的舍南保北便是导致洞庭湖水泛滥的原因。
彼时长江水患严重,而张居正在考虑到钱粮和湖北、湖南的情况後,最终选择了修筑荆北新堤,保护江汉平原上千万亩耕地。
这样做的後果就是,江水不断灌入洞庭湖,洞庭湖每年雨季都会泛滥,继而导致了洞庭湖四周的常德、岳州两府饱受水患折磨。
原本在明代不断扩大的洞庭湖耕地区域,在荆北新堤修建後,扩张速度顿时慢了下来,甚至一度停滞。
不过对於张居正来说,与其去争取未来,倒不如先保住现在。
毕竟修建荆北大堤过後,江汉千万亩耕地便可以太平生产。
可若是在湖南修建洞庭湖沿岸大堤,那不仅要花费数十万两修建大堤,後续每年还要投入不知多少的钱粮去慢慢垸田。
这项投入,兴许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见到成效,而张居正当时已经年过五十,还需要足够的钱粮主持新政,自然不可能将数十、上百万两白银砸入湖南。
相比较张居正需要考虑的繁杂问题,邓宪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少了很多。
他只需要考虑这项工程是否在湖南承受范围内,另外能否惠利百姓,那就足够了。
正因如此,邓宪对面前的姚沅说道:「这五十万两砸下去,最少能让沿湖百万百姓在今年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待到秋收结束,大堤初步修成,来年便可以开始垸田。」
「我问过洞庭湖四周百姓,若是有衙门支持,每户百姓便能在一年内垸田二亩,两年後便可种粮。」
「若是如此,衙门完全可以将如今岳州、常德府内的流民利用起来。」
「每年只需耗费六七十万两,便可垸田三四十万亩。」
「以洞庭湖的情况,十年时间便可垸田三四百万亩,养活上百万人口。」
「我想便是督师知晓,也会支持於我。」
「至於钱粮的问题……」邓宪顿了顿,接着对着地图长沙的位置说道:「照旧册登记的湖南耕地数量,每年能徵到手的田赋在一百二十万石左右。」
「只是中立兄也该明白,旧册的耕地往往都是被隐匿过的。」
「在我看来,湖南的耕地必然不少,即便没有两千万亩也有一千五百万亩。」
「六七十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我们还有三百多万两的古董字画和各类货物。」
「这些货物若是卖出,光靠府库内的银钱就足够垸田数年,而光靠田赋与商税就足以养军、兴水利。」
「数年之後,这天下恐怕便要改属了。」
邓宪将心里的帐本说了出来,姚沅听後也知道他意在垸田,便也不再劝说什麽。
「若是如此,那便试试吧。」
姚沅回应着,而邓宪也挂上笑脸,将目光继续投向了远处那正在干活的数千百姓。
他看向那些百姓时,见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快马先赶往了湘阴城,随後又从湘阴城往草庐赶来。
待到快马抵达草庐,庐外的衙役检查了他的身份,接着便将他放了进来。
「标下参见使君、参政!」
传令的将士走入草庐内作揖,随後便呈出一份书信与一份公文。
「使君,这是朱总镇令人发来的公文,请您盖印後发往成都。」
「此外,这是昨日送抵长沙的汤使君书信。」
将士的话,使得原本还高兴姚沅支持自己垸田的邓宪微不可查的皱眉,但紧接着他便接过公文看了起来。
姚沅投来好奇的目光,而邓宪则是平静道:「卢象升被罢了,眼下接替卢象升的人是吴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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