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便是牲口也需要草料。
在大明朝不给草料,且还拚命使唤他们干活的情况下,北直隶的百姓用夏税的数额,告诉了衮衮诸公,他们这群连牲口都不如的百姓用行动作出了回答。
朱由检缓缓从这数额中走出,抬头看向了云台门内的阁部大臣们。
「若是算上山东与江南,应该能有多少?」
他将问题抛给众人,而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李待问。
李待问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若是各司皆如北直隶这般,那恐怕最後凑足的夏税不足二百八十万两。」
只是半个月时间,夏税的收入又被削减了二十万两。
「旱情和蝗灾呢?消退了吗?」
朱由检寄希望於秋收,便不由得询问起了这件事。
李待问没有开口,脸色十分难看,而作为首辅的张至发则是艰难道:「据南直与浙江禀报……」
「南京及苏常松江等府,以及杭州、宁波等府都遭受了旱情,恐怕会影响秋收。」
苏常及杭州,这些地方都是江南赋税缴纳最多的地方。
其中苏州府每年田赋就二百五十多万石,松江府九十余万石、常州府七十余万石。
光是这三府,便有四百多万石的田赋,占据眼下田赋两成半之多。
若是再加上江南其余受灾各府,那秋税的情况都不用旁人开口,朱由检自己就能清楚。
按照这种情况,别说南边各镇兵马的军饷,就连蓟辽两镇的军饷都只是勉强维持。
毕竟军饷不止有饷银,还有他们的口粮。
「眼下该如何?」
朱由检将目光投向首辅张至发,而张至发则是嘴里发乾。
他要是知道他成为首辅後,大明朝的半壁天下会受灾如此,打死他也不做首辅。
可是现在他即便不想做,也不能退了。
加税是不可能加的,如今这样的情况,加税就是逼得天下皆反。
想到此处,张至发只能硬着头皮道:「臣……请陛下拨内帑银填补军饷,事後再由户部偿还。」
「你让朕拨内帑?」朱由检愣住了。
他的内帑才多少银子?
在半个月前掏出三万六千两赈济灾民,又掏出十万两来解决岁赏之事後,他的内帑只剩九万四千多两了。
这点银子,勉强够内廷的维持,哪里还有多余的内帑去填补军饷?
「臣请陛下拨内帑……」
「陛下,臣附议……」
眼见张至发开口,没有办法的群臣都将目光打到了皇帝的内帑上。
在他们眼底,万历皇帝给子孙留下的内帑金银,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哪怕万历後期加上泰昌、天启年间,陆陆续续花了二千六百多万两内帑金银,但内帑仍旧有不少金银。
瞧着群臣如此,朱由检只觉得脑袋空白。
这时,杨嗣昌主动站了出来,对群臣道:「内帑金花银,每岁不过百万两。」
「昔万历年间,神宗显皇帝便屡次拨内帑银与兵部,平定四方。」
「後潞王、福王就藩时,神宗显皇帝又拨银甚多。」
「辽事糜烂时,显皇帝、贞皇帝与先帝先後拨银,计二千六百余万。」
「这些事情,皆可从《实录》查起。」
「陛下即位後,金花银不过徵收区区数年,便已经不足额。」
「在此期间,陛下屡次拨内帑银给军队,亦或赈济灾民。」
「内帑金银,又能积存多少?」
杨嗣昌的这番话,顿时令朱由检心头感动起来,而察言观色的刘宇亮见状,也连忙跳反道:「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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