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县衙的运转就从明代的「地方县衙留存钱粮,发给首领、杂职们工钱」,变成了朝廷发给所有官吏俸禄。
每个县的支出是多少,只需要按照这个县的官吏数量和品秩情况计算,就能得出大概。
至於官吏俸禄外的口粮、柴薪、纸笔砚墨和车马消耗等东西,也做成四份表格登记。
一份留存县里,一份发往府衙,一份发往布政司,一份发往京师留档。
这麽做後,朝廷就对每个县的支出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并根据县境人口数量来酌情增加办事的佐吏数量。
各地徵收的赋税,便可以按照每年的固定支出留下相对的钱粮,然後再划出常平仓等维稳官仓的粮食。
如果各县要修桥修路,那则根据所做事情,所需钱粮数额,在每年七月前上奏府衙、布政司。
经过同意後,可凭回执公文,在九月、十月赋税收取结束後,截留公文批准的钱粮,用於修桥修路。
都察院、按察司要做的,就是每年不断派人,根据各县禀报支出的公文去查看各县是否将钱粮用到实处。
这套制度的本质是把「吏」升格为「官」,把「暗箱」变成「明帐」,把「人治」变成「制治」。
执行的难点在於财政问题和人才储备问题,而这两个问题,刘峻早就着手解决了。
「若是督师取代大明,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每年所需的官员俸禄虽然需要六七百万两,但佐吏衙役们得了官职,有了俸禄养家,那就不会把压力都转嫁给百姓,也不会因俸禄太低而受控於士绅。」
「想来你也清楚,过往的朝廷收一两银子的税,那些贪官胥吏恨不得收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一两由胥吏衙役们平分,一两由官员平分,只有这最後一两银子交给朝廷。」
「朝廷就这样拿了一两银子的税,背了三两银子的黑锅。」
汤必成看着王豹,对他解释道:「如今衙门的官吏衙役都有了俸禄拿,加上地方御史增加,能上下其手的地方比起曾经便少了许多。」
「正因如此,即便朝廷征二两银子的税,百姓们的负担也比从前要轻。」
「唯一的难点就是百姓手里没钱,真到了交税的时候,只能交粮纳税,而粮食的损耗受制於天气、运输影响,变故太多。」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让百姓手里有足够的钱,不过嘛……」
汤必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王豹则是接上话茬道:「仅凭我军开矿所得,怕是不足以让百姓有钱。」
「督师曾与我说过,最好的办法便是从海外获取金银铜锭来制钱,然後以工代赈的把钱发下去。」
「嗬嗬……」汤必成闻言笑了笑,接着说道:「海外金银确实不少,光是攻占吕宋後,红毛夷和佛朗机人贸易给市舶司的金银便不下百万两。」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想要解决百姓银钱不足的问题还是太难了。」
「百万两银子听着许多,但丢到两京一十三省,每人能分到的恐怕还不到百文。」
「不说百姓,单说军饷俸禄,每年两千多万两,该从何处来?」
「如今督师让我等筹措的钱庄,迟迟不曾开办,究其原因便是银钱。」
「若无数千万两银钱打底,这钱庄恐怕难以开办,哪怕开办也只能先於各省省治开办,而非遍地开花。」
汤必成说这话的时候,船只已经驶入洞庭湖内,朝着巴陵城西的码头靠近。
正因如此,两人的对话暂时停下,而船只也在他们的注意下,慢慢靠岸。
「砰……」
低沉的碰撞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码头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手上前接过缆绳固定在码头将军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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