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岳望着十二座县城丢失的急报内容,双手不自觉抓住桌案边缘,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桌案。
只是他将这个姿势保持数个呼吸,最後还是没掀翻桌子,而是将双手撑在桌上。
「羊马墙和城墙的情况如何了!」
杨文岳抬头质问前来送信的刘肇基,而後者闻言也凝重脸色道:「西南方向的羊马墙破损近三成,城墙垛口垮塌二十余处。」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别说三个月,怕是半个月不到,所有女墙便会被摧毁,只剩两处炮台还能掩护兵卒。」
「没了羊马墙和女墙,贼军就可以强行攻城。」
「我军这点兵马,怕是……」
刘肇基没敢把话挑明,但能说到此处,对於杨文岳来说已经足够了。
「必须撑住!让民夫趁夜不断抢修女墙,同时准备足够多的擂石。」
「此外,调五千步卒前往吴桥县,避免陈锦义那厮走宁津来切断我军後路。」
杨文岳说罢,刘肇基便作揖应下此事,旋即走出衙门,调遣兵马去了。
瞧着他离开,杨文岳却不敢松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後的舆图,投向了舆图上的京师方向。
「陛下…您究竟还在等什麽!」
在杨文岳不断在心中质问的时候,他昨日派出的快马也终於昼夜不停地冲入了京城,将奏疏和塘报交给了兵部。
兵部的李乔接到消息後,顾不得其他,拿着塘报与奏疏便往皇宫的云台门赶去。
半个时辰後,随着他抵达云台门,所见的场景却并不怎麽太平。
「陛下!您真的要弃祖宗陵寝於不顾吗?!」
「陛下贸然西狩,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您!」
「陛下……」
云台门外,光时亨正带着上百名言官,仍旧轮番弹劾,唱衰皇帝决策。
他们见到李乔赶来後,刻意拔高了声音,但李乔却毫不理会,直奔云台门。
门外的太监见到李乔火急火燎赶来,於是拔高声音对内唱声:「陛下,兵部左侍郎李乔有急事禀报。」
「宣——」
殿内响起王承恩的声音,紧接着太监便向赶来的李乔做出请的手势。
李乔点头表示感谢,然後着急走入云台门内,并见到了站在殿内的刘宇亮、杨嗣昌等内阁、六部大臣,以及金台上的皇帝。
「陛下,德州急报!」
李乔走上前来後呈出塘报与奏疏,而殿内的其余班值太监闻言,旋即出列一名接过塘报和奏疏,转呈给了皇帝。
朱由检接过後,很快拆开内容查看,但其中内容却让他气血翻涌。
「四十万…四十万!」
「谁能告诉朕,这刘峻的兵马,为何会越打越多?!」
朱由检将塘报和奏疏拍在龙案上,而殿内的群臣闻言,只能躬身作揖:「陛下息怒……」
「朕要怎麽息怒?」朱由检拿起奏疏和塘报丢向台下,质问道:
「开战之初,尔等不是说刘峻仅有三十余万兵马,可用於与朝廷交战的不过二十万吗?」
「现在才开战不过四个月,为何刘峻的兵马便从二十万变成了四十万?」
「为何朝廷的兵马从四十几万,变成了如今的二十几万?!」
「难不成,朝廷的兵马,全部都投靠了刘峻,这才让刘峻兵不血刃的夺取了大半天下吗?!」
朱由检声嘶力竭的质问着,而刘宇亮等人则纷纷保持躬身作揖的姿态,唯有杨嗣昌上前捡起塘报和奏疏,仔细查看。
对於皇帝口中的那些话,杨嗣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开战前,明明两方兵马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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