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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不可追，执念皆为秽....这四句，当得起这轮回之所的箴言。”“不过...法宝，仙丹，或是酒水...”
司辰坐在摇椅上，似乎在认真思索着洛红衣刚才的提议。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妥。”
洛红衣微微一愣，虚心求教道：“请道兄指点。”
司辰轻声解释道：“你既然立下宏愿，要建亿亿万生灵的轮回之所，那便不能用寻常宗门的眼光去看待。”
“轮回之所，首重‘平等’二字。”
“无论是生前不可一世的仙帝，还是街头流浪的乞儿，一旦踏入轮回之地，就只能有一个身份...‘亡魂’。”
司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法宝此物，本就容易生出器灵。”
“轮回重地，一旦器灵生了私心，有了喜恶，便落了下乘。”
“仙丹亦不可取。”
“丹者，乃是修士夺天地之造化，强行逆天改命之物。”
“它天生就带着一股‘与天争、与命抗’的韵味，这岂不是与你‘放下执念’的初衷南辕北辙？”
“轮回，需要的是水到渠成，而不是另一场强求。”
洛红衣听得连连点头，如醍醐灌顶：“道兄所言极是，红衣受教了。”
“...那酒水呢？”
洛红衣若有所思：“凡人常说，一醉解千愁。”
“用酒水让人大醉一场，在梦中忘却前尘，岂不契合我这大梦之道？”
听到这个提议，司辰给出了一个极其接地气，却又让洛红衣完全没想到的理由：
“酒太烈，且伤身。”
“更何况....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
“......啊？”
洛红衣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道兄竟然还在用这种口吻来探讨大道？
“司辰道兄，那些...都已经是没有肉身的亡魂了。”她轻声提醒。
但司辰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可亡魂...也曾是活生生的人啊。”
洛红衣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忽然就停住了。
是啊，他们都曾经是人。
既然是轮回之所，那来到这里的，自然会有垂垂老矣的寿终正寝者。
但同样，也会有那些还未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便在乱世，饥荒或者天灾中夭折的孩童。
他们在这短暂的一生里，本就已经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惊吓。
好不容易走到了轮回的尽头。
难道还要灌他们一口辛辣刺喉的烈酒吗？
“道兄...”洛红衣低下头。
她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男人，是如何用最至高无上的伟力，去守护这世间最微不足道的温柔。
“红衣明白了。”
“那依道兄之见，该用什么？”
司辰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草地：“汤水最好。”
“一碗温热的汤。”
“凡人在外劳作了一天，或是受了风寒，回到家中，若是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不仅能暖胃，更能暖心。”
“这轮回之路太冷，太黑。”
“水利万物而不争，汤暖五脏也驱寒。”
“一碗热汤下肚，忘却痛楚和执念，安安稳稳地去睡一觉，迎接新生。”
“这，或许便是最好的告别。”
话落，他走到那片花海前，轻轻摘下了一朵“彼岸花”。
“闻起来有些苦涩，可回味起来又带着些许甘甜，是不是很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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