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广东水师军官和幕僚们已是被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广东沿海最凶残的海寇,在他们看来已经是非常罕见棘手的亡命之徒了,却都没眼前这些发逆水师这麽不要命,这麽凶悍。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洪名香忍不住低声咒骂,握着千里镜的手越来越紧。
他打过不少硬仗,剿灭过凶悍的海寇,也曾同英夷交过手,但像这样如狼似虎,不要命地直接朝敌方大舰横冲直撞而来的的对手,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洪名香心中的疑虑更甚:若非有恃无恐,身後有倚仗,谁敢这麽打?
就在洪名香惊疑不定之际,北殿水师的先锋船队,已然冲进了广东水师舰队的近防圈!
这个距离,对於船体高大、舷侧火炮需要较大俯角才能攻击近处目标的广东水师战舰来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前方舰船侧舷的很多火炮炮口已经压到了最低,却依然难以瞄准那些几乎贴在船边、
如同水黾般灵活的小船,只能退而求其次,炮击半里之外,距离他们较远,威胁较小的船只,对近在咫尺,威胁更大的北殿水师船只,反而无能为力。
只能寄希望於己方的擡枪手、鸟统手、弓箭手能击溃这些已经靠近的短毛水兵水勇。
相反,北殿小船上的火力却得以尽情发挥。
扛过了最难受,最难熬的距离,冲锋在前的北殿水师将士,终於进入到了他们的舒适距离。
「过山炮,放!」
「劈山炮,瞄准他们的水线!」
「擡枪、火铳,瞄准甲板上的清军打!」
北殿小船上的各式轻型火炮和火器开始猛烈开火。
虽然过山炮的炮弹难以对大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用来打开花弹杀伤敌舰上的软目标还是非常好用的。
劈山炮打出的散弹和擡枪打出的铅子,更是对甲板上无防护的清军水兵水勇造成了可观杀伤。
更关键的是北殿水师装备的启明火帽统。
在北江江面这种潮湿环境下,启明火帽统发火率远超清军常用的兵丁鸟统,射速和精度也更高。
一时间,广东水师舰队的前排船只,仿佛被无数毒蜂蛰咬。
甲板上,弓箭手和鸟统手刚刚探出头准备还击,就被北殿军精准的火帽枪齐射压制下去,惨叫着倒下。
广东水师的军心,开始出现动摇。
「他娘的,短毛的火统怎麽打这麽准?还不上潮?」
「短毛人太多了!小船都围上来了!」
「快!快放铳放箭!不要停!用拍杆!别让他们靠过来!」
一些广东水师船只上的千总、把总、外委焦急地呼喊着,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小船和密集的弹雨,许多水兵水勇开始手足无措,甚至出现了畏缩後退的迹象。
只有那些征战多年,久经战阵的老兵,还能勉强维持阵脚,用弓箭、火统和准备好的拍杆、钩拒进行抵抗。
但北殿水师将士的冲锋并未停止。
陈阿氿看准时机,嘶声吼道:「抛钩索!架跳板!夺船!先夺下前面那几艘广船和红单船!」
「夺船!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无数带着铁钩的绳索被奋力抛上广船、红单船的船舷,北殿水兵口衔利刃、背负火统、手足并用,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
更有人驾驶着舰船的小船,直接撞击敌船船舷,随後架起跳板,悍勇地冲上敌船甲板。
双方终於进入到了跳帮战阶段。
有北殿水师将士攀登上广东水师的军舰,广东水师的抵抗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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