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受我连累,失了生计。若不收拢过来,恐要从贼,这两天便去把他们喊回来。」
沈荣点了点头,道:「人来之後,都可在我家领一份月钱。水上运货买卖,算是招雇,另给水脚钱,你看着分就是了。」
王林起身行了一礼,复又坐下,没再多说什麽。
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前半生的荣誉一朝丧尽,而今竟然要重来了。
不过他现在也有点信心了。
他和门人们的基本功是在的,而且比绝大部分贼匪的基本功都紮实,所欠缺的无非是厮杀的经验以及打斗技法。
最近这段时日,他已经在脑子里设计出了好几套小组厮杀的套路,准备带着门人弟子合练,誓要一雪前耻,找回场子。
沈荣让他护卫通往湖州等地的商道,正好给了他这麽一个机会。
现在的王大师手里拎了把锤子,看谁都像钉子,都想砸一下。
沈荣最後又看向聂式。
聂式侧身站在门口,触到目光後,抱拳行礼。
「家中僮仆,好生操练,莫要懈怠。」沈荣叮嘱完,看向妹妹,笑道:「你的人,我就不多说了。」
沈氏看了眼聂式,道:「练的时候避着点人,别让录事司的人瞧着了。」
聂式应了一声。
邵树义在一旁听着,暗道沈家是真的规矩。练练家里的僮仆,让他们熟悉刀枪棍棒都要避着人,就这小心翼翼的态度,结果可想而知。
沈荣随後又与众人随意聊了聊如今的商业形势。
按照他的看法,江南的商业秩序还是可以维持的,但也不如前些年了。至於两淮之间的广阔区域,而今多只剩沿江城邑还能正常做买卖,腹地有一些大城或许也可以,但不多,且沈家决定放弃了。
简而言之,他们现在只做交通便利的沿江、沿河地区的生意。
至於再远一些的地方,那就要分开看了。
河南是完全放弃了,虽然那边本身也没多少生意。放弃的原因很简单,运河时通时不通,地方上也太过混乱,指不定哪天就被劫掠了。
这种刀头舔血的买卖,还是交给胆子大的人去做吧。
江西则还打算维持下去,毕竟长江直通,运输方便,只是需要注意贼匪。
邵树义整个听下来,发现与郑用和等人讲的北地局势大差不差。
地方混乱了,各种秩序都会崩溃,天然不利於商业。而沈家放弃的河南江北行省的商业版图,恰恰也是元廷愈发失去控制力的地方。
这不是巧合,而是当地局势的具现化反映。
除此之外,邵树义也感受到了局势变幻中,这些大家族的艰难转变。
正所谓船大难调头,他们的反应总是迟钝的,转变也总是被动的,这有方方面面的原因,难以一一赘述,但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总是天然倾向於朝廷,不愿做出积极的改变。
对话散场之後,沈荣与众人吃了顿午饭,随後便匆匆离去,似乎很忙的样子。
邵树义则求见了下沈娘子。
「先前有人和我说了一些事。」沈氏站在廊下,看着天上黯淡无光的火球,轻声说道。
「想必不光和夫人说了,更在苏州老宅大肆宣扬。」邵树义说道:「夫人其实是好意,免得我成为众矢之的。」
沈氏瞟了他一眼,没说什麽。
「终究是我辜负了夫人的栽培。」邵树义抱拳道:「有些事太操切了,以至於此。」
沈氏还是不说话。
就在邵树义琢磨着是不是告辞离去的时候,沈氏突然问道:「你做事为什麽这麽急功近利?有些事明明可以慢慢来的。
,「夫人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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