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国珍临走前给他上眼药————
「敢问不花公——」邵树义轻声问道:「方国珍如此拙劣的离间,莫非还有人信?」
「你私下里————真和他没来往?」不花定定地看着邵树义,问道。
「绝无此事。」邵树义立刻摇头。
不花不置可否,只劝道:「邵舍你莫要犯糊涂啊。方国珍已经栽进水了,别看他闹得欢,其实一直在想办法求招安。可你却在岸上,莫要被拖下水,不值得。而今确实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我是不信的,但架不住有人信啊。」
「他们怎麽说的?」邵树义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花亦眨了眨眼睛,道:「他们说你大肆招降纳叛,不但归正的王师俘虏和船只扣着不放,连抓获的贼兵都关起来了,就只给了七八个人应付朝廷。方国珍多闹一天,你就多收一天钱粮,你俩可能有勾结,互相演戏————」
邵树义闻言大笑。
不花亦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荒唐,实在荒唐。我是不信的,断然不信。」
邵树义笑着笑着,心里已在妈卖批,此话纵不中,亦不远矣。
他和阿珍的关系,复杂着呢,到这会已然是心照不宣,即双方既有争斗,又有默契。
「经此一役,不花公应不用再在昆山州达鲁花赤之任上蹉跎了吧?」邵树义收起笑容後,问道。
不花用赞许的目光看向邵树义,道:「昆山州达鲁花赤传了两代人,到我上一任算是断了。我大概不可能将此职传给子孙,明年第二任满就要走人,很难干第三任的。所以一—」
「不花公放心。」邵树义拱手道:「明年昆山多半太平无事,勿忧。」
不花微微颔首,道:「我最迟明年年中走————」
话不用多说,点到即止。
我走之後,哪怕你邵树义学方国珍作乱,都与我无关了。也别说我混日子,实在是造反不造反又如何呢?今日造反,互为仇雠,明日招安,同衙为官,跟他妈儿戏一样,你纵然拚死付出,又有什麽意义呢?
三大水军万户府征讨方国珍,死了一个万户丶两个副万户,千户丶百户不计其数,一旦招安,他们是不是白死了?谁说得清呢。
有些事啊,难得糊涂,那麽较真作甚?捞到手里的钱才是真的。
不花很快就走了。
邵树义不愿挪窝,他也不好强迫,更不愿这麽做,於是回去复命了。
邵树义则静静思索了下而今的局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费雄有句话说得没错,人家愿意相信你时,只要你不当街喊我要造反了,就屁事没有。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方国珍被招安後,朝廷腾出手来了,那时才会真正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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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刘家港外的贼船已悉数撤离。
方国珍亦离开了嘉定州,向东行去。
最近他的部队有点「思想滑坡」,直接原因就是邵树义遣人射过来的一封信。
海盗固然粗鄙无文,但也不是没有识字的人,有些事情开始在小范围内传播。
尤其是那句「夫以私计驭豪杰,豪杰岂肯安於足下之侧?他日人人自疑,君虽欲统率,恐不可得」,点明了方国珍借刀杀人的阴暗心思。
同时又借俘虏之口,提及方国珍军中有人议论招安:「方三郎若得官,我辈何处去?」
甚至於,邵树义还大言不惭地指出他之所以击破刘荣部,却「放过」了黄冲,原因是黄冲密遣使上岸输诚,投靠朝廷,「方国珍不足恃,宜早作他计」。
全信字里行间,邵树义一副为方国珍担忧的态度,认为他「以豪杰之姿,为众所推,须防宵小窃发」,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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