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提过我吗?」
郑宁刚想摇头,不知道为什麽,就轻轻点了点头,道:「提过。」
费元珍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与紧张,问道:「他说什麽了?」
「他说你性子烈,像一匹小野马,他不太敢招惹。又说费公想让他做赘婿,他不想入赘,所以一直拖着。」郑宁说道。
费元珍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地笑出声来,道:「他不敢招惹我?他连方国珍都敢招惹,还不敢招惹我?」
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来,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道:「我还不想见到他呢。」
郑宁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没有接话。
费元珍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袖口,绞了好一会儿,忽然松开了,用力拍了拍桌子,像是做了什麽重大决定,只听她说道:「行吧,你待会若见到他,就跟他说我费元珍不想嫁给他。他若真还有点良心,赶紧去找我爹说清楚。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招蜂引蝶,还到处嚷嚷要娶这个娶那个,惹得满城风雨。」
郑宁认真地点了点头。
费元珍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你怎麽————算了,你一贯脸皮薄,若不好意思说就算了吧。我自己和他说清楚,爹爹最近一直唉声叹气,也不招各郡士子过来饮宴了。我看他那模样,好像在想办法说服自己,我怕了。」
「你爹和你提过这事吗?」郑宁问道。
「隐晦地提过。」
「你怎麽说?」
费元珍不说话了。
「你当时没反对,是吗?」郑宁问道。
费元珍在座椅上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最後轻声说道:「当时没听太清,人也有些糊涂了。」
郑宁没拆穿她,只偏过头去看窗外。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风中轻轻晃动,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掉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伸出手道:「走吧,出去透透气。你一以後会寻着好人家的。」
费元珍亦慢慢起身,低头看着郑宁的手,愣了愣,反手握住後又松开,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道:「我随意逛逛。」
郑宁站在门口,看着费元珍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又落下,再吹起来,再落下,像是在跟这沉闷的宅院赌气,又像是在跟什麽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赌气。
她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的她,变得不像自己了,变得有些像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曾几何时,她和元珍亲密无间,两人肩并着肩,头碰着头,一起看书,一起作画,一起拆阅信件,而今却有些生分了,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道可悲的屏障。
那边厢,费元珍很快到了前院,一边装作闲逛,一边竖起耳边偷听。
「哦?郑家船坊也为朝廷造过战船?我以为只有漕船呢。」邵树义的声音充满着惊喜。
费元珍听得此话,眼珠转了转。
阿爹说邵树义在自家船坊定了三条刀鱼战船,气魄不小。而朝廷似乎要重整水师,和阿爹打过招呼,让他准备人手和船材,过完年就开工。到了四五月间,杭州那边还会运几套床弩过来,争取在年底前完工。
这是要给两家一起造?
另外,郑家怎麽也会造刀鱼船?好气人啊。
「七八年前的旧事了。」郑用和的声音响起,「我等朝廷命官,有时候没办法,和雇、和买推脱不掉的。就明年春运,我家也要准备三千石粮食,自己雇船运到大都去。」
「三千石可不是小数目。太仓粮食接近48贯一石了吧?刘家港亦有47贯,苏州则不下45贯。」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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