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武人群体。
陆师军校都用殷切的目光看向他。
都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伍,用着确实放心。
水师诸指挥中,在场的只有李辅、蔡乱头、李大翁、侯太以及新组建的第七指挥指挥使臧汉一五人。
李辅自不必多言,蔡、李、侯三人也在吕四场表过态了。
其中,蔡乱头、李大翁心大得很,并不觉得造反是什麽大事。
侯太微微有些担心—其实还是信心不足。
臧汉一以前接过自己很多照顾给他的活,另外两个兄弟还在黄田商社内拿一份钱,充当船总管。他的态度反倒比入职更早的侯太还要镇定,这不是他信心足,而是性格使然,讲义气、重情义。
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有人对朝廷有刻骨仇恨,坚决要反,比如李辅;
有人日子过得不如意,想搏一搏运气,比如队正刘九:
有人日子过得不错,但觉得太无聊了,想跟着自己看看能走到哪一步,比如高大枪;
有人不想失去现在的富裕生活,害怕被打回原形,比如高建;
有人与自己牵扯太深,担心不被赦免,比如虞初;
有人受过自己恩惠,一心报效,比如臧汉一;
有人讲兄弟义气,刀山火海也要走一遭,比如卞元亨;
有人势穷来投,无路可走,比如李大翁;
还有人纯粹是半推半就走到今天,比如宋游。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每个人的动机都不一样,对未来的信心也不一样,这才是一个真实的初起事的团队。
将目光收回後,邵树义笑了笑,道:「诸位实不必过於担心,我军在马驮沙岛上,元军在岸上,只要水师还在,并无大碍。至不济,亦可学方国珍,先择机占一大岛,比如崇明三沙,以为退路,再用水师与朝廷纠缠,总会有出路的。」
他这话还是有点效果的。
毕竟方国珍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江南水师两次败於其手,最後一点残渣都没了,而今已拿他没办法。别看这会还僵持着,但那是朝廷拉不下脸,还不适应被人如此胁迫,将来应该还会有转机。
而己方这个水师实力,虽然不如方国珍,但也不差了,如果能趁机裹挟江阴、常熟、
太仓、刘家港、嘉定、松江的大量海船户,未必不能和方国珍一掰手腕。
想到这里,很多人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人都喜欢有退路的,既有「保底」,就没那麽害怕了。
「现在,我宣布第一道军令—」邵树义忽然提高了声音,抽出一份用浆糊粘好的文册,看向李辅等水师将校,道:「即刻执行甲字预案,攻击瓜洲渡。」
文册的纸边都被翻毛了,显然是众人观阅、推演、修改过多次的方案。
「遵命。」李辅率先起身,应道。
李大翁第二个起身,还悄悄拽了蔡乱头一把,担心这个稀里糊涂的人不知道预案上有他名字。
侯太最後一个起身,跟着应了声是。
邵树义从旁边的器械架上取下一把刀。木质刀鞘很漂亮,有很多油绘彩饰,刀柄上甚至镶嵌了一颗小宝石,乃杂造房金玉科批量制成,共二干把。
「以李辅为瓜洲水陆行营招讨使,李大翁为招讨副使,统领水师第一、四、五、六指挥两千人,大小舰船五十七艘,歼灭扬州水军万户府。」邵树义将刀递向李辅,道:「一应军争之事,悉付予君,可临机决断、便宜行事。」
李辅躬身,双手接过,神色间微微有些激动,道:「遵命。」
说罢,看向李大翁、蔡乱头、侯太三人,低声说了句「走」,便率先离去。
三人亦行礼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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