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如皋,驿道、河岸边到处都是屍体,又或者是走脱了力的武卫军士卒。
到了这会,溃逃的已经不仅仅是殿後的部伍了,中军、前锋亦受到影响,千余人士气全无,只想着一路奔逃。
军官一开始还想喝止一下,最後发现效果不大。
盖因觑到便宜的邵兵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哪怕自己跑不动了,也要派出少许人马,骑着搜罗来的马骡甚至驴子,一路追赶。
他们做得很鸡贼。
当追上一股人时,并不上前接战,而是大呼小叫,击鼓吹角,往往吓得刚刚停下来休息,准备用点饭食的元军立刻起身,仓皇逃窜。
当这些人逃了一阵,又累又饿,实在跑不动的时候,不知道哪个芦苇丛後、小树林边又响起了鼓声、角声,不得已之下,再度硬着头皮逃窜。
如此追了一天一夜,很多元军已经扔掉了衣甲、器械,觉没睡好,饭没吃饱,身体和精神疲累到了极点。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瘫在路边,说什麽都不愿动弹了。
两千武卫军,就这麽稀里糊涂地散掉了大半。
就在邵树义在高邮、泰州四处出击的时候,王克柔早就带着千余人遁至白驹场,鼓动盐户杀官起事,旬日之内,又拉起了一支队伍,众至万余。
当然,这样的队伍是没法有效控制的。
王克柔甚至连人都认不太全,但没关系,让各路头目、首领带着各自的兵就好了,甚至下级军官都由他们自己任命。
最典型的就是张家四兄弟,以张九四为首,各领千余人,加起来实力占了这支队伍的一半,於是王克柔又以张九四为副元帅,自任大元帅,带着这支杂七杂八的人马,往淮安路盐城县而去。
之所以不向西去兴化县,主要原因是部队仓促拉起,实力有限,很多人还是拿的竹枪、木矛,而那个方向又有沂郯万户府的官兵,听说刚刚击败了高邮府游侠谢长的部队,又挫败了城内一场变乱,还是别去触霉头的好。
反观盐城,则空虚无比,一旦攻取,则可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公允地说,王克柔的这个判断是准确的,就是稍显拖拉了一点:许是惧怕官军报复,他们带了许多愿意跟上来的男女老幼一起行军,不但让部队变得臃肿,更影响士气。
於是乎,在邵树义攻占泰州的当日,王克柔才带着一路裹挟的数万人,如同逃难的乞活军一般,进至盐城城下。
县中果然空虚,让王部顺利攻占。
当天晚上,盐城官吏就被杀戮一空,妻女、侍婢沦为盐丁的玩物。
城内的大户亦被抄掠一空,财货没入军中,粮食拿来募兵,家眷则沦为营妓。
王克柔是豪强出身,其实不太愿意做这种事,但连战连败之下,他也没办法了,必须要来一点鼓舞士气的手段,让跟着他的人好好发泄一番。
没把县尹下锅烹着吃了,已经算是比较文明了。
而既然抄了大户的家,又怎麽可能不祸害升斗小民呢?王克柔根本约束不了部众,一连三天,整个盐城沦为了起事的上万盐丁的“乐园”,连带着投奔过来的泼皮无赖,将整座城池弄得乌烟瘴气。二十七日,已经扩充到二万余兵的王克柔部离开盐城,沿着海边一路北上。
他们离去後没两天,大队官军追踪而至。
残存的盐城百姓喜极而泣,不料又遭到了官军的劫掠。
没钱不要紧,城里不还有盐丁玩剩下的女人吗?他们能玩,我们就玩不了?
义军与官军轮番蹂躏,淮东大地的百姓,似乎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两坨臭狗屎中选一坨不那麽臭的……同样是在二十七日这天,一支几乎被人遗忘了的舰队出现在了黄河之上。
因为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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