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今只有运货。而商社名下多旧船,修船花费一年高过一年,有些实在不值得修的,就只能劈了当柴烧。再者——」
沈荣摇了摇头,道:「方才你也知道了,高邮县内那六千多亩地要开荒,这个开销可大了去了。」
「不是有俘虏麽?」费雄问道。
「俘虏拨了一部分去煎盐,算上新来的,不过两万六千众。」沈荣说道:「还得在庙湾营田提举司继续开荒呢,明年估摸着能过去一批人。」
「听闻庙湾开垦了千顷荒地?」
「是有这麽多。不过明年还要幕府贴补,没产出的。後年贴补少一些,大後年才能自给自足。没那麽简单的。」沈荣说道:「大帅说庙湾提举司後年会划入江淮财赋总管府,以做贴补,但还有两年呢,谁说得准。」
「或许可以募民垦荒。」费雄又道:「淮安那边不是说时常有流民偷渡淮河南下麽?」
「还是要花钱,养人也是一笔大花费。」
费雄不再说话了。他估摸着,沈万三家多半没法置身事外,弄不好就要拿出部分家财,贴补这个江淮财赋总管府。不然的话,开荒进程那麽慢,年年无产出,年年倒贴钱,沈荣这个总管脸上应该也不好看。
沈万三、沈荣父子是聪明人,之前就曾捐粮五万石,还是自己在刘家港雇佣梢水、船只,输送到胶州。这番再拿出些钱粮资助大帅在高邮开荒,也是应有之意了——费雄甚至怀疑,船队中装载的那些铁质农具,到底是谁出的钱。
牛车摇摇晃晃,很快通过了康海门,进入东关街。
街面上多了不少操吴地口音之人,商贾、军士、书生、船工等等,什麽都有,他们好奇地看着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以及如织的人流,啧啧称奇,似乎对江北出现一座如此繁华的城市感到惊讶。
偶有那说着太仓话的,更是不得了,仿佛大元帅打下的天下有他一份似的,走到哪里都昂首挺胸。
费雄、沈荣相视一笑,没再说什麽。
在街口分别後,费雄下了车,嘱咐车夫将沈荣送回家後,便入了费宅。
後院之中的桂花树下,费元琇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着帐本,费元珍则趴在桌子上发呆,三女儿费元徽则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坐在两位姐姐中间说笑。大姐、二姐都不理她,但她偏偏像个话唠一样,自顾自说着。
「大姐,把那个珊瑚送我呗,好漂亮啊。」
「不可以,那是你二姐的嫁妆。」
「要出嫁才能有吗?那我嫁给大元帅,可以得到那株珊瑚吗?」
费元琇放下帐本,静静地看着三妹。费元徽心下一突,二姐只会吓唬她,但大姐是真会打人,於是老实地不再说话。
费雄在门口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加重了脚步声。
三女见了,齐齐起身行礼:「父亲。」
费雄嗯了一声,忽然间想到沈家贴钱开荒,就有些泄气。
想我费雄虽然蒙父荫当官,但一生蹈海四十余次,期间凶险之处,自不必多言。
与大风浪搏斗过,差点船毁人亡。
与倭寇厮杀过,九死一生。
还被朝堂上的蒙古贵人打压过,因为政绩实在太耀眼了。
他这一生,刚毅果决,什麽困难都压不倒他,但临老之时,身边就只有三个女儿。邵小虎那厮打的什麽主意,费雄纵横一生,岂能不知?
他的目光从三女身上一一扫过,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三个赔钱货!
「其实你不用算帐的。」费雄坐了下来,看着大女儿,道:「你是我乖女,回家了还能少你口饭吃不成?」
费元琇嗯了一声,但坚持道:「我既嫁人,便是朱氏妇,回了娘家,不好白吃白喝。况且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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