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夹杂了少部分强征来的本地人了。
城北最先展开战斗。
守军的弓手似平早就死伤殆尽,被举着大盾的康里卫兵士大摇大摆压到近前。
炮车在泥泞的战场上艰难踟蹰着,落位之後,十二座炮车同时抛射石弹。
尖啸划破夜空,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长期的围攻中,城垛早被砸塌了好几处,此时再遭轰击,顿时砖石飞溅。
守军蹲在墙後,等石弹停了,立刻冲上去用沙袋堵住缺口。
二十具云梯同时架在北侧城墙上,康里卫的兵士咬着刀,攀着梯子往上爬。
城头滚油、沸水、檑木一齐砸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激战之中,两具云梯被守军钩住,硬生生推倒,梯上十几人摔落墙根,痛呼不断。
更有那身披重甲的勇士,壮实得跟头熊一样,亦可看出有武艺底子,结果被兜头一缸沸水浇下,滚烫的热水顺着甲叶缝隙钻进去,痛得他惨嚎不已,摔倒在烂泥地里直打滚。
战至午夜,元军没有破城。
搠思监已经回帐休息了一会,这会再度回到高坡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余阙站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即将发起的第二拨攻势。
这一次主攻方向换到了城西。
他们在这里筑了土台,白天刚刚完工,方才费了好大劲,终於把强弩、炮车安到了上面。
居高临下的炮车果然威力更大,石弹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砸穿了许多民房屋顶。
城头守军见了,尽皆气沮,士气低落得无以复加。
真滁万户府的兵士趁机靠近,架起钩梯,攀上城头。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是名牌子头,刚站稳脚跟,就被数杆长枪刺中胸腹,未必被刺死了,却整个人摔落墙头。但後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西城墙上很快展开了肉搏,刀枪撞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陶惟忠带着亲兵赶来增援,把登上城墙的元军又杀了回去。但他自己也中了一箭,左
臂血流不止。
元军好像发了狠,根本不打算退却,督战队强压着兵士继续上前,准备发起第三轮进攻。
更惨烈的战斗即将展开。
而此时的六合城墙上到处是缺口,城中浓烟滚滚,不知道哪里失火了还是有人作乱。
陶惟忠靠在城楼柱子上,让医者给他包紮伤口。
「将军,走吧。」一名亲兵低声说道:「信使说,大帅那边有船来接应,从滁水走,还来得及。」
陶惟忠没有说话。
他望着城外连绵的灯火,叹了口气,悄悄让人在城头升起三盏灯笼。
仿佛为了呼应他一般,滁水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了鼓声。
元军大营先是骚动了一阵,紧接着,大群骑兵开始出动,沿着河岸巡视。
陶惟忠在城头也听到了鼓声。他扶着城垛,朝滁水方向望去,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大帅没忘了我。」他喃喃说道。
说完,不再犹豫,道:「撤吧,这城守不住了。将能动弹的儿郎们都召集起来,从水门冲出去。」
「遵命!」亲兵们架起他,朝城南水门跑去。
二十余条小船停在水门内,陶惟忠被亲兵们塞进一条船里,船夫拼命摇桨,冲出了水门。
其他人次第上船,瞬间便开出去了七八艘,计数十人。
虽说方才陶惟忠让亲兵通传各部,但逃命之下,很多人压根就没执行这道命令,心慌意乱地冲到水门附近,催促船工赶紧撑船。
水门外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水道,与滁水相连,但因为守军失去了对城外的控制,这个连接处早就被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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