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松了下来,由衷赞道:「大帅真有定力。」
「哦?这就叫定力啦?」邵树义一边用木勺舀去茶鼎中沸腾的水沫,一边说道:「为何不说我无计可施呢?」
范庭尬笑,我哪敢啊,不过这会确实也没到无计可施的地步。
「大帅,下官刚从镇江回来,那边抽调了两千府兵前往溧阳助守。刘府尹赦免散落在外为盗的原常州万户府溃兵,给其分配军田,发放赏赐,得兵千余,稍补不足。」范庭开始汇报起了出行的任务,最後禀道:「镇江有传言,莫天佑守不住溧水,已带残兵溃围而出,北奔句容。」
邵树义的手顿了一顿。
莫天佑的根基其实是在无锡,那才是他经营了小半辈子的地方。让他守溧水,既无根基,也无那个意愿,估计溧水州当地也有人反对他,跑路倒也不奇怪。
至於常州抽调府兵增援溧阳,是幕府下达的命令,因为王云龙本就与元军交战多年,城池破了补、补了破,兵士死了招、招了死,地方上的百姓在反覆拉锯之中更是纷纷逃散,确实挺困难的。
说难听点,若非王云龙在守城时杀伤了不少元兵,其中还有十余军校,逼得广德万户府、长兴义兵万户府、宁国万户府的元军将领扬言将他挫骨扬灰,说不定已经投降了。
自己往溧阳增兵,其实是堵住元军东去的道路,避免他们与太湖另一侧的湖州、嘉兴、杭州元军东西呼应。
当然,元军东去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如果真的已经攻下了溧水,下一步大概率还是北上,直攻金陵。
原因无他,这座城市有政治意义。
这种事很多人看不穿的。安史之乱时,李泌建议趁着叛军主力在内地,自河东及塞外出兵,攻打幽州,「覆其巢穴」,李亨就拒绝了,因为他需要收复京城作为政治资本,与逃到成都的老登争夺影响力。
这会无论是朵歹,还是刚刚抵达杭州没多久的庆童,甚至是远在大都的铁锅帝,都有强烈的收复金陵的冲动。
他们可不想看到有个人在金陵称王称公,那不成南北朝了麽?
故江南之战的核心不是目前打得最热闹的当涂,而是金陵。
邵树义亲手给范庭舀了一碗茶,道:「你先在家中休息一天,明日再一趟山阳。」
「是。」范庭伸手接过。
说是休息一天,其实就一晚上而已。不过他前阵子弃城而逃了,也不好说什麽。能通过这些跑腿的事情挽回印象,也是不错的嘛。
「镇江民心如何?」邵树义又问道。
范庭犹豫了下。
「说实话。」邵树义提高了声音。
「镇江其实也危险。」范庭说道:「我在府衙时,见到刘府尹召集丹阳大户议战守之事。据我观察,多首鼠两端之辈,一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有人投敌。」
说到这里,范庭微微叹气,道:「江南这片,自元初以来,其实没怎麽吃过蒙古人的亏,反倒颇受优待,士绅大户的税负竟比北地豪强收得还少,其实不少人是心向元廷的。
他们只是没胆子站出来反抗而已,但递个消息传个话,他们还是敢的。」
其实在范庭看来,目前大元帅府面临的北、中、南三条战线中,最危险的就是江南。
江南元军不缺粮草,兵力也不少,地方上还有人支持,金陵陷落是大概率的事情。
而金陵一旦没了,镇江、常州这些刚刚打下还没来得及整顿的地盘就十分危险了,很可能得而复失。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因为有祸乱军心的嫌疑。
「江南并非主战场。」邵树义说道:「淮安那边的局势都比江南紧要,山阳、盱眙已经打起来了,若失守,坏处可比金陵失陷大多了。不过一决胜负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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