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鹿姐姐。”
“嗯?”
“你是天才。”
苏唐声音很认真,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可你不是只有天才两个字。”
“你会反复改稿,因为一点颜色不对就通宵重画,为了找一个颜色坐车去很远的地方,还会把糖纸都留着研究上面的纹理。”
“你不只是因为天赋才画成这样的。”
“所以灵感就算一时闹脾气,也不会永远不要你。”
白鹿本来就白,这会儿哭过之后鼻尖和眼眶都红着。
显得傻乎乎的,像一张被人揉皱了又一点点摊平的白纸。
她盯着苏唐,半天没说话。
几秒后,她把饭盒啪的一下放到旁边,整个人扑过来。
苏唐又下意识接住她,手掌扶住她后背。
白鹿一边笑,一边用手擦脸,眼泪蹭了苏唐一肩膀:“小孩,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会很开心了…”
苏唐只是继续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现在好一点了吗?”
白鹿从他肩上抬起头,伸出手,比了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好一点点。”
说完,她又迅速蔫下去,像被人放了气的兔子:“可是我还是画不出来。”
苏唐顺着她:“那就先不画了。”
白鹿摇头:“那甲方会死掉。”
“…画廊不会因为你两天没出图就死掉。”
“会的。”
白鹿一本正经:“他们会集体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说,白老师,求你画一笔吧,再不画我们就只能卖保安亭了。”
苏唐:“……”
白鹿越说越认真:“然后主编姐姐会抱着打印机哭,策展人会拿着空白海报去街上要饭,整个画廊会啪叽一下瘫成一团。”
苏唐被她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好换了个方向。
“可是姐姐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一直看着画布生气。”
他放缓声音:“姐姐今天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白鹿眨了眨眼,然后乖乖点头。
她试着撑了一下地,结果蹲太久腿麻,刚起一半又坐了回去。
苏唐伸手:“姐姐,我背你。”
白鹿把手递给他。
她手指很凉,掌心还有一点颜料干掉后的粗糙感。
苏唐一使劲,把人拉了起来。
白鹿顺势趴在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很认真的问:“小孩…你期末考是不是考完了?”
苏唐点头:“今天最后一门,刚考完。”
白鹿哦了一声,像是脑袋里某个灯泡慢吞吞亮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软软挂上来,下巴压在他肩上:“那我们去玩吧。”
苏唐微微一怔。
“去玩?”
“嗯,就在南江,不走远。”
白鹿挂在他背上,声音轻轻的:“我记得妈妈说过...画家没有灵感的时候,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要出去吹风,晒太阳,看人,看树,看很远很远的路,还要和最喜欢的人一起走一走。”
“只有心满了,画笔才能重新活过来,这样灵感才会偷偷长回来。”
室内的顶灯照着她脸上乱七八糟的颜料,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苏唐当然知道画画对白鹿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爱好。
那几乎是她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
是她的语言,是她的呼吸,是她赖以安身、也赖以发光的那一部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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