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时间都彻底失去了感知。
白鹿真的和另外两个人都不一样。
像身体天生知道该怎么接纳。
她不但适应得快,恢复得也快。
气息一乱,没多久又重新黏上来。
甚至到后面,她开始本能的学会一些东西。
连苏唐都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年轻人再怎么血气方刚,也架不住白鹿这种看起来最单纯、实际上却最会消耗人的体质。
每次苏唐以为她差不多该困了、该累了、该软成一团睡过去了。
她就会重新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姐姐...你不累?”
“不累呀。”
“……”
苏唐这一刻终于彻底理解,什么叫做看起来最纯的人,往往在某些时候最要命。
她最开始还只是环着苏唐的脖子,被动的跟着他的节奏走。
后半夜的时候,居然也有了点朦朦胧胧的自主。
她本来就有艺术上的天赋,连这种事上,竟也荒唐的带着几分无师自通的敏锐。
昏黄灯光下,那张本就清纯得过分的脸,此刻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粉。
像一只终于学会撒娇的小鹿,非要缠着人多讨一点。
“姐姐...”
“嗯?”
“你再这样,我今晚真要死在山上了。”
白鹿顿时愣了一下。
撑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睫毛湿湿的垂下来,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严重性:“真的会死掉吗?”
苏唐被她问得喉咙一堵。
白鹿凑过来,呼吸软软的:“可是...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苏唐怔了怔。
白鹿趴在他身上,浑身软得像一滩被晒化的奶油,额头抵着他。
她还是没说累。
只是声音终于没前面那么精神了,透着点倦懒和黏糊。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
“以前、以前觉得…你是小伊的,还是小娴的,都没有关系。”
她说得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把那些在脑子里转了好久的话笨拙的找出来:“只要能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我真的这么想的。”
苏唐的手臂收紧,把人扣进怀里。
白鹿连说话都比平时更轻,像怕被风听见。
“但是今天才发现…”
说到这里,她像是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终于慢慢红了一些。
呼吸贴着他的皮肤,软得发烫:“原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
帐篷外夜风拂过草甸。
苏唐耳边只剩下她这句慢吞吞、却直直落进心口的话。
“明天回去,你就是小娴和小伊的了...”
白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慢。
轻轻软软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就明白的事实。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小娴比自己成熟,也比自己能照顾人,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想得透。
小伊会逗他开心,也更懂怎么陪着他、牵着他往前走。
她们能教苏唐的、能给苏唐的,都比自己多得多。
自己除了画画和吃,什么都不会,笨笨的慢慢的,还总是要他反过来照顾。
这些事,白鹿其实一直都知道。
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没有任性的去争什么。
可是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星星很好看。
这片安静的夜色,这一点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短得让她舍不得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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