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很土的红色围巾,她说,小娴戴红色最好看,像年画娃娃。”
艾娴说着说着,眼神慢慢飘远。
她像是透过医院惨白的灯,看见了很多。
老宅的堂屋里烧着火盆。
窗外有梅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还没长出满身的刺,脸颊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一边织围巾,一边给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山里有狐狸会变漂亮姑娘骗书生。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离别。
只觉得奶奶的手永远都很暖。
讲故事的声音永远都会在。
苏唐的喉咙发堵。
他没见过艾娴的奶奶。
只在老宅祠堂里见过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太太眉眼慈和,笑起来很温柔。
那时候艾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老太太脾气太好,惯坏了所有人。”
可苏唐现在才知道。
那个惯坏了所有人的老太太,或许曾经把小小的艾娴抱在怀里,一针一线的给她织过春天。
岁月从来不打招呼。
它只会有一天突然告诉你:
那个曾经能把你举过头顶的人,已经需要你弯下腰去搀扶。
“后来...”
艾娴用力咬着牙。
可越是想忍,声音就越发颤抖。
“她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说…说要看我长大,要看我上大学,要看我嫁人,要看我以后带喜欢的人回家给她看…”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苏唐只觉得胸口一紧,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得更稳一些。
她平时总是锋利的。
可现在,她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下来,埋在他怀里,像个终于不想再硬撑的小女孩。
“然后她突然就走了,心梗,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苏唐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发涩:“姐姐……”
“后来爷爷又跟我说,阎王爷嫌他脾气臭,不肯收他,他得活到一百八十岁,熬死我这个臭丫头。”
“我那时候还跟他吵…我说行啊,那你就活着,活到把我气死。”
艾娴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苏唐胸前的衣服。
“现在他躺在里面,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骗子,都是骗子…爷爷奶奶都是骗子…”
说完这句,艾娴终于再也压不住。
她拼命忍着、拼命不想让自己失态。
可很快就把苏唐胸前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很安静。
没有嚎啕,没有哽咽,甚至连肩膀起伏都很克制。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难受。
这个总说自己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依靠的人,终究也只是个会怕失去、会怕长辈离开的女孩子。
苏唐的手落在艾娴的头上,一下一下,缓慢的顺着她的发。
他也不由得眼底发酸。
是啊,上了岁数的老人,都是骗子。
他们总是骗你,说自己没事,说自己身体硬朗,说摔一跤算什么,说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
还骗你说,明年也在,后年也在,以后每一年都在。
可他们不是故意骗你。
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眼前了,也不是彻底不在了。
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每年梅花开的时候,风从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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