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有咱们。」
「走,撑场子去。」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老子废了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了大杂院。
秦钟太奶奶的葬礼,简陋得让人心酸。
灵堂就设在一个破旧小院里,四面漏风,只有几根白蜡烛在寒风中摇电。
来吊唁的,除了惊鸿武馆和天涯车行的人,就只有巷弄里的一些老邻居。
这是老太太临终前特意叮嘱的。
她说她这辈子命硬,克夫克子,克了一家族的人。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头,不想死後还折腾,走了就悄悄地走,别大张旗鼓,惊动了过路的神仙小鬼。
坟墓也不要选太好的风水宝地,墓包不要起太高,免得招风。
最古怪的是,她要求一定要当天死,当天埋。
「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断了那股煞气,保佑我以後平平安安。」
秦锺在灵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对身边的李想说道。
李想听着这些近乎苛刻的遗言,心中五味杂陈。
这哪里是遗言,分明是一个老人为了保全这根独苗,用自己最後的一点福报和身後事,在向命运妥协,在向天地求饶。
「李师弟,拜托你了。」秦锺转过身,对着李想抱拳。
「嗯。」
李想没有多说什麽,也没有托辞,接了秦锺这一礼。
他起身,拎着那个陪伴他许久的藤条箱,走到了停放屍体的门板前。
老太太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只是那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个乾枯的核桃。
李想打开箱子,取出工具。
净面,梳头,穿衣。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轻柔,生怕惊扰了老人的好梦。
他用特制的粉底掩盖了老人脸上的屍斑,为她增添了一丝生色。
不一会儿,那个乾枯的老太太,看起来就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慈祥而宁静。
「老人家,愿您在下面,真的能护住秦师兄一生平安。」李想在心中默念。
最後一步,入验。
李想从怀里取出了那幅画。
画上的秦锺,立於风雪之中,眼神坚毅,如火如荼。
按照老太太的嘱咐,李想将这幅画轻轻放在了老人的胸口。
不同於常规的正面朝上,他将画面反转,正面对着老人的胸口,反面朝上。
这在入殓行当里,是大忌。
画为人像,盖在死人胸口还要面朝下,这叫活人压心」,一般是用来镇压屍变或者有深仇大恨才用的法子。
李想知道,这是老太太想把重孙子的样子,刻在心口,带到地下去。
以此身,护此人。
「封棺!」
随着李想一声低喝,沉重的棺盖缓缓合上,将那份沉甸甸的爱与牺牲,永远封存在了黑暗之中。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下午五点。
冬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按照时辰,该出殡了。
李想站在灵堂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莫名一动。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袖口,摸出了三枚铜钱。
「此行,问路。」
手指轻弹,铜钱在掌心中翻滚,最终定格。
卦象显现。
乾卦,九五。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李想看着掌心的卦象,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一个上上大吉的卦象,象徵着如龙飞天,大展宏图,且会有贵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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