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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明走在前头，脚下的柏油路面裂成了蛛网状，那是昨夜血族肆虐时留下的痕迹。冷月仙子和水千柔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脚步不快不慢，像三把梳子，在这片废墟上仔仔细细地梳理着每一个角落。
水千柔手里举着一部手机，镜头对准叶天明的背影，手指稳稳地按在录制键上。
拐过一栋塌了半边的百货商场，前方的景象让水千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路中央，抱着一只沾满血的布偶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校服裙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膝盖磕破了皮，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她面前倒着一个女人，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早已没了气息。
小女孩没有哭，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叶天明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动作很慢，慢到连衣角都没有发出声响。他没有直接去碰小女孩，而是先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小女孩的目光从那只布偶熊上移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只干净修长的手。
“别怕。”叶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小女孩能听见，“我是来帮你的。”
小女孩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掉在布偶熊脏兮兮的脸上。
叶天明没有催她，就那么蹲着，手掌一直摊开在她面前。
晨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勾勒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冷月仙子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叶天明的背影，眼神动了动。
她见过这个男人在玄界杀伐果断，视魔窟之人为蝼蚁的样子、见过他冷血狠厉绝情，但此刻他蹲在一个陌生的小女孩面前，耐心得像一个为人父母。
水千柔的手机稳稳地举着，把这一幕全部收进了镜头里。
小女孩终于松开了布偶熊，把满是血污的小手放在了叶天明的手掌上。
叶天明轻轻握住，另一只手翻腕，三枚银针出现在指间。
扁鹊十三针，第一针定魂，第二针安神，第三针固本。他的手法极快，快到小女孩甚至没有感觉到针刺入皮肤的痛感，三针已经没入了她后颈和手腕的穴位。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脸上那种木然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叶天明，嘴巴一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出来，人就救回来了。
叶天明拔出银针，用真气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血族毒素残留，才站起身来。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军队很快就会到。”他指了指街角一栋还算完整的便利店，“去那里等着。”
小女孩抱着布偶熊，一步三回头地跑向便利店。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朝叶天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钻进了半开的卷帘门里。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五十米，冷月仙子忽然抬手，一道寒气从她指尖射出，将一只从侧巷里扑出来的血奴钉在了墙上。
血奴的身体被冰晶包裹，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已经是第七十个了。”冷月仙子收回手，语气平淡，“血奴的数量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叶天明没有接话，他的神识已经铺开了，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脚步加快，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是一个小型儿童公园。滑梯歪倒在地上，秋千的铁链断了一根，沙坑里散落着几只小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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