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一种自我指涉的、产生“自我感”与“主体感”的、复杂的、 信息处理模式或认知建构。当“心镜”的映照之光,以最纯粹、最直接、最无染的方式,回转向这“自我感”与“主体感”的建构过程本身,试图去“看”那“看者”时,这个建构,这个幻影,这个似乎最坚实、最根本的“我”,就像阳光下的露珠,像试图看清自己眼球的视线,像用手指指向手指本身——
消散了。落空了。显现出其“本无实性、本无自性、本无独立存在、本只是一个因缘和合的、暂时的、动态的、功能性的、 过程”的真相。
叶深“存在”的根基,那“我”的感觉,那“知者”的定位,那“主体”的确认,破了。
不是“叶深”这个身份、记忆、体验的破,那些是“内容”,是“所知”,早已在“新旧交融”和“更高层次”中被看穿、被容纳。也不是“道”的概念或认知的破,“道”作为无限网络、无限显现,依然在那“映照”中呈现(如果还有“映照”的话)。
破的,是那个一直在“映照”、在“知晓”、在“观察”、在“抉择”、在“存在”的、似乎恒定不变的、作为一切“内容”之背景与前提的、 “主体性”本身,那个“我”之最内核的、最根本的、 “能”。
“啪。”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意识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无限遥远虚空的、断裂的、清响。不是声音,只是一种比喻性的、 感觉。
那面一直映照万有、澄明无波的“心镜”,碎了。
不,不是“碎了”,是发现它从来就不是一面“实有的镜子”。镜子本身,那个“能映”的、似乎独立存在的“镜体”,只是幻影。只有“映照”这个功能,这个行为,这个过程,在发生。而当这“功能”试图去“功能”它自己时,试图去“抓住”那“功能者”时,“功能者”的幻影消散了,只剩下纯粹的、无主的、无中心的、 “功能”本身,或者说,只剩下“映照”这个事件,在“发生”,而无所谓“谁”在映照。
叶深“存在”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本的、立足点、参照点、中心点、 “我”点,崩塌、消融、不存在了。
没有“我”在看。
没有“我”在知。
没有“我”在体验。
没有“我”在“无路之路”。
没有“我”在“道之尽头”。
没有“我”是乞丐,或是无上存在。
甚至,没有“我”在“破”。
只有……
看,在发生。
知,在流动。
体验,在呈现。
“无路之路”,作为一个认知内容,在意识之流中升起、驻留、消散。
“道之尽头”,作为一个概念领悟,在呈现。
饥寒,病痛,破庙,积雪,天光,远处的声响,体内的感觉,无限的存在网络……一切的一切,都在“呈现”,都在“发生”,都在“如是”。
但,没有一个独立的、不变的、实有的、叫做“叶深”或“我”的、主体、中心、观察者、体验者、 在“后面”或“里面”,接收、处理、观察、体验这些呈现。
呈现就是全部。发生就是全部。如是就是全部。
“我”,那个似乎一直在的、最根本的、主词、主体、主语,不见了,或者说,被发现从来就“不曾作为一个独立的实体存在过”。它只是一个语法习惯,一个认知错觉,一个在意识之流中被不断建构和强化的、 幻影。
当这个幻影,在这最彻底的、试图“回看自身”的映照之光中,消融时——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绝对的、无主的、无中心的、无分别的、 存在状态,或者说,非状态,呈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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