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松烟。写字画用的。”
她又检查尸体的双脚:“脚底无茧,皮肤细腻,不像常走路的。但小腿肌肉结实,像是……常骑马。”
赵机脑中迅速组合信息:写字的手,骑马的腿,杀人的技艺。这不像普通刺客,倒像某个权贵培养的死士,平时以文人或管事身份掩饰,必要时执行暗杀。
“还有这个。”耶律澜翻开尸体的左耳,在耳后发际线处,有一个极小的刺青——又是一个玄鸟图案,比箭杆上的更精细。
“玄鸟……”赵机喃喃道,“王继恩案中有,昨夜火场中有,现在刺客身上也有。这到底代表什么组织?”
高琼脸色难看:“皇城司查了半年,只知‘玄鸟’与宫中某些旧事有关,但具体线索都断了。王继恩死后,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未必。”耶律澜站起身,用布擦手,“我在辽国时,曾听师父……听墨翟提过,中原有个秘密结社,以玄鸟为记,成员多是前朝遗臣或对现状不满的士人。他们信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认为赵宋得国不正,该有‘真命天子’取而代之。”
前朝?那指的是后周,或是更早的……
赵机忽然想到一个人:齐王赵元佐。他是太宗长子,本应是太子,却因“狂疾”被废。虽然已“病故”,但若他没死呢?若“玄鸟”组织效忠的是他呢?
但这个念头太过惊悚,赵机没说出口。
“郡主可知这个结社的首领是谁?”
耶律澜摇头:“墨翟也是听人说起,不知详情。但他提过一句,说这个组织在宫中有人,地位不低。”
宫中有人。地位不低。
赵机与高琼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若真是如此,那寿王遇袭就不只是简单的刺杀,而是皇权斗争的前奏。
“此事到此为止。”赵机沉声道,“高将军,尸体秘密处理掉,不要留痕迹。对外统一口径:流寇作案,已伏诛。”
“那调查……”
“暗中进行。”赵机压低声音,“查近三个月所有出入甜水巷附近的可疑人员,特别是租用或购买废弃仓库的人。另外,查一查宗室中,谁与齐王……关系密切。”
高琼会意:“明白。”
夜幕降临。
驿馆正堂点亮灯火,简单摆了一桌酒菜。寿王坚持带伤出席,耶律澜坐在对面,赵机作陪。
“今日让郡主受惊了。”寿王举杯,“小王以茶代酒,敬郡主一杯。”
耶律澜举杯:“该是我敬殿下。殿下遇险仍从容不迫,令人敬佩。”
两人对饮。气氛看似平和,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顿宴席是摆给暗处眼睛看的。
“郡主三日后便要出海,”寿王问,“可有什么需要小王帮忙的?”
耶律澜想了想:“确有一事。我听说格物学堂教授天文地理、机械制造,不知可有海图绘制、航海术之类的学问?”
“有。”寿王眼睛一亮,“沈括教授精通地理,正在整理历代海图。郡主若需要,我可让他抄录一份。”
“那就多谢殿下了。”耶律澜顿了顿,“其实,墨翟在蓬莱岛也建了学堂,教授航海、造船、火炮之术。但他只教技术,不教为何要学这些技术。学子们只知道要‘开拓新天地’,却不知这‘新天地’该是什么样子。”
赵机心中一动:“郡主的意思是……”
“技术如刀,可切菜亦可杀人。”耶律澜缓缓道,“墨翟只给了他们刀,却没教他们刀该用来做什么。所以那些学子,有的成了狂热信徒,有的迷茫困惑。若大宋的学堂,能既教技术,也教为何而学,那才是真正的教化。”
这话深深打动了赵机。这正是他建格物学堂的初衷——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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