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一举一动都要上报。吃的穿的虽不缺,但那种屈辱,那种不甘……你能明白吗?”
赵机没说话。他没经历过,无法评判。
“半年后,又有人来了。这次是陈恕。”赵元佐继续道,“他说他是同情我的遭遇,但更重要的是,他反对赵炅的某些政策——尤其是重用武将、对外用兵。他说大宋该休养生息,不该穷兵黩武。”
这倒符合陈恕一贯的立场。赵机暗忖。
“陈恕带来了更多人:王继恩、刘光世、林文远……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官员、将领。”赵元佐道,“他们以玄鸟为记,密谋策划。起初只是传递消息,后来……开始清除异己,安排人手。”
“杨继业、李处耘的案子,是你们做的?”赵机追问。
赵元佐迟疑片刻,点头:“是王继恩和刘光世主导。杨继业功高震主,李处耘知道太多秘密,必须除掉。但我发誓,我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只想让他们罢官去职……”
这话有推卸之嫌,但赵机没戳穿。
“与墨翟的联系呢?”
“那是后来。”赵元佐道,“墨翟在海外崛起,王继恩建议联络他,借他的力量扰乱沿海,分散朝廷注意力。但墨翟此人志不在中原,他要的是‘新世界’,对我们复辟之事不感兴趣。双方只是互相利用,他给我们硫磺硝石,我们给他情报。”
“辽国呢?”
“辽国那条线是陈恕负责。”赵元佐眼神闪烁,“他说,若宋辽开战,赵炅必亲征,届时京城空虚,我们就有机会。他与辽国南京留守司的萧干联络,许诺事成后割让河北三州。”
果然。赵机心中一沉。
“刺杀寿王是谁的主意?”
“是……”赵元佐犹豫了。
“殿下,事到如今,隐瞒无益。”
赵元佐深吸一口气:“是陈恕。他说寿王聪慧,深得赵炅喜爱,将来很可能被立为太子。若除掉他,皇子中再无出色人选,赵炅只能从宗室中另择储君……那就是我的机会。”
好狠的算计!赵机握紧拳头。为了皇位,连十几岁的少年都不放过。
“那五个失踪的江南学子,也是你们安排的?”
“学子?”赵元佐一愣,“什么学子?我不知道。”
看他的表情不像伪装。难道学子失踪另有隐情?或者,是陈恕单独策划的?
“殿下可知道,陈恕与陈国公近来关系如何?”
“近半年,他们似乎有了分歧。”赵元佐回忆,“三个月前,陈恕来过一次,与陈国公大吵一架。我隐约听到他们说‘风险太大’‘时机未到’。之后陈国公就很少参与核心决策了。”
赵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玄鸟组织内部有矛盾?所以陈国公才急于与陈世美会面,想找退路?
“殿下,”赵机正色道,“若我现在带你去见陛下,当面指证陈恕等人,你可愿意?”
赵元佐浑身一震:“见赵炅?不……我不去!”
“殿下怕什么?”
“我……”赵元佐脸色苍白,“我没脸见他。而且,就算我指证,他会信吗?陈恕是枢密副使,根深蒂固。我一个废人,说的话有多少分量?”
这倒是实话。但赵机有办法。
“若殿下不愿面圣,那就写下来。”赵机取过纸笔,“将玄鸟组织的人员、罪行、计划,一一写明。我会呈交陛下,作为证据。”
赵元佐盯着纸笔,手微微颤抖。许久,他终于接过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赵机退到门外,让他在内书写。
高琼低声问:“大人,他会写吗?”
“会。”赵机看着紧闭的房门,“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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