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的亲属、门生北上游历或‘探亲’。”
“是。”
周明退下后,张咏进来,神色严肃:“赵经略,刚接到密报,李继隆将军被任命为江南宣抚使,即日南下平乱。”
果然派了李继隆。赵机并不意外:“定州那边呢?”
“由副将暂代。陛下还下了一道密旨给大人。”张咏递上一份黄绫密封的文书。
赵机拆开,是赵光义的亲笔:“燕云经略,事关国本。江南虽乱,北疆不可松。卿宜速见成效,以安朝议。五年之约,朕记得。然朝中物议汹汹,卿当自省。另,监军张咏可用,然不可全信。切切。”
皇帝还是老样子,既给压力,又给提醒。但“不可全信”四个字,让赵机心中一动。
“张监军,”他收起密旨,状似随意地问,“你离京前,陈恕一案可有新进展?”
张咏神色不变:“下官离京时,陈恕仍在御史台狱。但听说……他写过几份供状,牵扯甚广,都被陛下留中不发。”
“牵扯哪些人?”
“这……下官不知。”张咏顿了顿,“但朝中传言,陈恕的供状里,有几位重臣的名字。”
赵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张监军,你我是同僚,更是战友。有些话,不妨直说。陛下让你来监军,除了协助,是否还有……查证之责?”
张咏沉默良久,缓缓道:“赵经略明察。下官确有密旨,查证燕云经略有无‘结党营私、滥用职权’之嫌。但三月观察,赵经略所为,皆为国为民。下官已如实上奏。”
“那陈恕的供状……”
“确实涉及朝中几位大臣,但……”张咏压低声音,“最让陛下震怒的,是供状中提到,朝中有人与辽国密谋,欲借‘燕云经略失败’之机,逼陛下罢黜赵经略,甚至……更易国策。”
赵机心中一寒。原来如此!怪不得王化基那些人如此拼命反对,原来不只是理念之争,更有通敌之嫌!
“那人是谁?”
“陈恕没说名字,只以‘鹤翁’代称。”张咏道,“陛下暗中查过,朝中养鹤、爱鹤者七人,皆有嫌疑,但无实据。”
鹤翁……赵机将这名字记下。
“多谢张监军坦诚。”
“下官既选择相信赵经略,自当坦诚。”张咏拱手,“如今内外交困,唯有同心协力,方能破局。”
“正是。”赵机点头,“那我们就从萧禄开始。他这次来,必有所图。我们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申时,驿馆。
韩顺换了身粗布衣裳,从后门溜出驿馆,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二楼雅间,一个戴斗笠的人已等候多时。
“三先生?”韩顺低声问。
那人摘下斗笠,果然是“三先生”,只是脸色更苍白,左臂用布带吊着——北山突围时受了伤。
“萧禄到哪儿了?”
“在驿馆,被‘保护’着。”韩顺坐下,“三先生,北山的事……”
“败了,但还没完。”三先生声音嘶哑,“八月十五的计划不变。‘贵客’已到幽州,萧禄必须按时接应。”
“但赵机盯得紧,萧禄怕难脱身。”
“所以需要你帮忙。”三先生盯着韩顺,“你是宋军出身,熟悉真定府。我要你在八月十四夜,制造一场混乱,引开守军注意。萧禄趁乱出城,北上接人。”
“什么混乱?”
“火。”三先生吐出这个字,“粮仓、武库、医学院……哪里要紧,烧哪里。赵机必派兵救火,城门守卫自然松懈。”
韩顺心中一惊。这是要他在真定府放火?伤及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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