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此焦躁。他不是怕我们,他是怕辽国那边已无他容身之地。”
秋风从北方来,裹挟着塞外的凉意。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同一时辰,黑松林。
萧禄勒马停在一片松林前。此处距昨日溪边尚有二里,但前方已无路,只有乱石与灌木交错,马匹难行。
“先生,不能再往前了。”护卫低声劝道,“林深草密,若遇伏击……”
萧禄没有答话。他翻身下马,踏上一块青石,向林中张望。
松涛如浪,层层叠叠推向远方。鸟鸣偶尔响起,又骤然沉寂。太安静了。静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蹲下身,查看地面。昨夜的露水还未干透,草叶间隐约有足迹——不止一人,往西北方向去了。
是三先生吗?还是宋军?
萧禄直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这是他与三先生约定的暗号之一:短促三声,意为“何处”;两声长鸣,意为“安全”。
他将铜哨含入口中——
“先生!”
一名护卫忽然低呼,指向东侧。
萧禄转头,看到一队人马正沿林间小径穿行。约七八骑,灰衣劲装,马鞍侧悬着弩——是宋军。
他们似乎并未发现萧禄等人,径自向北去了。
萧禄缓缓放下铜哨,手心已沁出冷汗。
“撤。”他低声道。
一行人悄无声息退出松林,上马疾驰。
他们没有发现,身后百步外,一双眼睛正透过千里镜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陈武放下镜筒,对身旁斥候道:“回去报张监军:萧禄已退,未与三先生接触。另,他在林中停留处距木屋仅三里,但未深入。”
“是否需要跟踪回城?”
“不必。他已是惊弓之鸟,回城后只会更依赖韩顺。”陈武收起千里镜,“咱们的网,还得再松一松。”
午时,真定府驿馆。
萧禄推门而入时,韩顺正在整理一叠文书。见萧禄面色阴沉,韩顺立刻起身:“先生,出事了?”
萧禄不语,走到窗前,背对而立。
沉默良久。
“韩顺,”他忽然开口,“你说,人若被困绝境,该如何自处?”
韩顺心中一震,但面上不显:“属下愚钝,不知先生所指……”
“我派去汴京的人,昨日回来了。”萧禄转过身,目光如刀,“他带来一个消息——耶律斜轸已向辽主进言,建议裁撤南京道‘边务特使’一职。这个职位,是当年萧干将军专为对宋特殊事务而设。”
韩顺垂首,心中飞快盘算。边务特使——这正是萧禄的正式官职。若此职裁撤,萧禄将失去在辽国朝堂的一切立足之地。
“先生……”他斟酌道,“或许只是传言。”
“不是传言。”萧禄摇头,“耶律斜轸这半年处处掣肘,上月扣我三批货物,前日又拦我接应队伍。他不是针对我,是借我打压萧干将军旧部。如今太后病重,辽主亲政,他要清洗我们这些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所以我必须做成八月十五这桩事。只有把那位‘贵客’平安接回辽境,我才能在朝堂上重新站稳。”
韩顺看着他。这一刻,萧禄不再是那个精明多疑的辽国密使,而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边缘人,拼尽全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属下明白了。”韩顺郑重道,“属下愿为先生效死。”
萧禄深深看他一眼,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好。你去联络三先生,务必确认他平安。八月十五,咱们不能在最后一刻出岔子。”
“是。”
韩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在廊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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