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向张无忌,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响起。
“又一个被‘母亲’拒绝的孩子……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他的话语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的疲惫与了然。
张无忌抱着希尔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他从这个衰老的半兽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那些“清洗者”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
清洗者是冰冷的、无情的法则执行者,而眼前的格鲁特,则是被法则惩罚、饱受折磨的囚徒。
格鲁特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紧张,孩子。以太之眼的走狗,不会踏入这片被它们亲手制造出来的‘垃圾场’。进来吧,你们需要休息。”
他转身,推开那扇由藤蔓编织成的屋门,蹒跚着走了进去。
张无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以及希尔薇拼死送来的情报。
他抱着女人,走进了那座扭曲的木屋。
屋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木墩,以及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火塘。
但一走进来,一股奇异的、无法言喻的宁静感便扑面而来,仿佛将外界那狂暴混乱的法则之力完全隔绝在外。
张无忌只觉得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猛地一松,体内奔流不息的九阳真气,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坐吧。”格鲁特指了指角落里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木床,示意张无忌将希尔薇放下。
他自己则走到火塘边,用那只正常的左手,拿起一个陶罐,从旁边一个不断渗出银色液体的石笋上接了些“水”,放在火塘上慢慢加热。
“我曾是怒焰部落最年轻的萨满。”格鲁特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讲述起来,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我能听到先祖之灵的低语,能感应到元素深处的咆哮。我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部落的未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深度冥想中,我过于深入……我触摸到了不该触摸的东西。一丝……世界的‘底层代码’。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发现了成神的秘密,我试图将那丝法则碎片融入我的萨满法术,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那只布满银色符文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然后,‘它们’就来了。没有警告,没有审判,只有‘清洗’。我太弱了,和那些东西比起来,我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我没能像你一样抵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这东西侵染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蠕动的银色符文,“我的右半身,被它们变成了记录我这个‘错误’的标本,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然后,我就被丢到了这里,这个法则的垃圾场,永世承受着被世界修正的痛苦。”
火塘上的陶罐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
躺在床上的希尔薇挣扎着坐了起来,她靠在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补充道:“格鲁特大师,我在古代遗迹的文献里看到过一些推测。所谓的‘锚点’,可能并不是一件实体物品,而是一种……一种能与世界本源产生稳定共鸣的‘状态’,或者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格鲁特闻言,发出一阵嘶哑的苦笑,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些银色的符文:“这就是一个失败的‘锚点’。它强行将我和这个世界的法则固定在了一起,但我这个‘错误’本身不被允许,所以结果就是永无止境的排斥与反噬。孩子,你需要找到的,不是强行打入世界体系的楔子,而是规则本身‘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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