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苏醒。
他感觉自己正躺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后背硌得生疼。
休眠囊的束缚感已经消失了。
计划成功了。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维持着那种“傀儡”特有的空洞波动,将自己的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向四周铺开。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只有无数粗壮到夸张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纵横交错,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不时有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从接口处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滩五颜六色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污浊的魔力粒子,混乱不堪,吸入一口都感觉肺里火辣辣的。
这里,就是方舟-第七动力舱。
更准确地说,是动力舱最底层的废弃物处理间。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散落着十几个和他一样“苏醒”过来的“破损傀儡”。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破了个大洞,但都和他一样,维持着一种呆滞而规律的能量波动,如同出厂设置的待机模式。
张无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用一种极其僵硬、不协调的姿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模仿着旁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傀儡,头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机械地转动着,空洞的眼神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油污,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老人,拖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垃圾桶,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麻木而浑浊,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应该就是格鲁特提到的,被奴役在这里的底层劳工了。
老人似乎对这里突然多出十几个“破损傀儡”毫不在意,或许在他漫长而绝望的奴工生涯里,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他只是拖着垃圾桶,走到张无忌面前,用那只黑得像木炭的手,朝着角落里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如同沥青般的能量残渣指了指。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丧失。
但那个意思很明确:去,干活。
张无忌没有作声,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那堆垃圾前,学着老人的样子,用手开始将那些粘稠的、还带着余温的残渣往旁边的另一个空桶里装。
残渣入手的感觉很恶心,又黏又滑,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腐蚀性,让他的指尖传来阵阵刺痛。
老人见这个新来的“傀儡”这么“听话”,浑浊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但他什么也没说,拖着自己的桶,走向了另一个角落。
张无忌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清理工作,一边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中。
他像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悄然分析着这个巨大空间里的能量流向。
无数驳杂的能量流在那些粗大的管道中奔涌,最终汇入一个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型锅炉。
而在这些混乱的能量流之上,他“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能量通路。
那是一股无比纯净、无比庞大、宛如天河倒悬的能量洪流,被束缚在一条独立的、闪烁着银色符文的晶体管道中,从动力舱的最深处,一路向上,笔直地输送往方舟的顶层。
圣所!
那里,就是那股能量洪流的目的地。
就在他将一丝神意顺着那条晶体管道向上探查时,一股针刺般的危机感,让他猛地收回了感知!
他低下头,继续面无表情地清理着地上的粘稠物,眼角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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