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仿佛只是光线错觉的灰色痕迹,在法相手中的剑与巨神兵高举的真理权杖之间,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仿佛停止了流动。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就连权杖顶端那疯狂膨胀的毁灭原点,其光芒的闪烁也似乎被拉成了慢镜头。
古斯塔夫保持着举剑望天的姿势,瞳孔缩成了针尖。
瑟拉娜紧握细剑,月华定格。
所有幸存者,都看到了那道细微到极致的灰色痕迹。
它划过空间,划过那正在汇聚、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划过那铭刻着创世神纹、象征无上权威的真理权杖杖身。
然后,一切都恢复了流动。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无数细密琴弦同时崩断的颤鸣响起。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维系着权杖“完整性”与“权威性”的规则,在这道剑痕划过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切断了。
真理权杖,从正中间,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断痕。
断口处没有能量喷发,没有金属扭曲,甚至没有任何残留的能量波动,只有最纯粹的“分离”。
上半截权杖,连同其中正在疯狂压缩、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恐怖毁灭能量,仿佛失去了所有依托和束缚,开始……缓缓向下滑落。
先是缓慢,然后加速。
它脱离了巨神兵紧握的双手——那双手似乎在断痕出现的瞬间就僵硬了,失去了所有力量。
半截权杖,带着那团极度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毁灭原点,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坠向下方早已面目全非的万神谷地面。
轰隆——!!!
直到它砸入谷底,引发大地震颤、山石崩塌的巨响,才打破了这片区域死一般的寂静。
那团毁灭能量似乎因为失去了权杖这个“核心载体”和巨神兵意志的持续灌注,在落地冲击的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如同风中残烛般,噗地一声,湮灭了。
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抹除千里的殉爆。
然而,这并非结束。
就在权杖断裂、坠地的同一瞬间——
远在大陆极北,终年冰雪覆盖的圣山之巅,宏伟的旧神主神殿深处,那座供奉着“真理权杖”影像、由最纯净神力结晶塑造的圣像,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自圣像顶端贯穿而下,将其一分为二。
圣殿内,正在主持胜利祈福大典、面容虔诚圣洁的圣子候选人,脸上的祈祷笑容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捧着的、用于沟通神权的秘银圣徽,那光滑的表面毫无征兆地迸出裂纹。
然后,他感到自己体内那如臂使指、澎湃充盈、源自神权体系赐予的浩瀚魔力,如同退潮般瞬间紊乱、消散。
不是被抽走,而是……失去了“根”,失去了维系它们存在的“法则依据”。
噗通。
圣子候选人双膝一软,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冰冷的圣殿地砖上。
他茫然地摊开双手,看着掌心那些因为他情绪剧烈波动而失控溢出、迅速消散的魔力光屑,又抬起头,望向神殿穹顶那象征神权光辉的壁画,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神……抛弃我们了?”
几乎同一时刻,散布大陆各处,从王都大教堂到乡村小礼拜堂,所有供奉旧神体系、依靠神权网络获得力量或进行祈祷的圣像、祭坛、法器,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裂痕。
所有旧神职人员,无论等级高低,都感到体内依托神权而来的力量瞬间消失大半,或陷入极度不稳定状态,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中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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