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你可知罪?”
静虚的视线聚焦在凌云子脸上,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
“弟子……知罪。”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异常平稳。
“所犯何罪?”
“滥用职权,勾结外门败类,私启绝道崖上古怨阵,挟持同门,意图残害宗门客卿,扰乱宗门秩序,险酿大祸……桩桩件件,弟子皆认。”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为何如此?”凌云子追问,目光锐利,“张无忌虽与你师尊理念有隙,但终究是宗门客卿,未曾违反宗规。你何至于下此毒手,动用禁术,不惜引动古怨,行同归于尽之举?”
静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凌云子,仿佛望向了虚空中的某处,声音低沉而清晰:
“因为师尊的道心……乱了。”
审问室内落针可闻。
“自张无忌到来,以其‘混沌之道’屡屡展现玄妙,师尊便寝食难安。”静虚缓缓道,语气平淡得可怕,“他坚守的‘纯粹正统’,那条他走了千年、也要求所有弟子跟随的道路,出现了质疑的声音。这声音不来自外部,而源于他自身道心的动摇。”
“弟子侍奉师尊日久,能清晰感知到他道心的不安。那不安,如同毒火,灼烧着他,也灼烧着弟子。”
“弟子之道,自入门起,便与师尊捆缚一处。师尊之道,便是弟子之道的基石与天空。基石若裂,天空若倾,弟子之道……亦无存续之必要。”
他收回目光,看向凌云子,眼中是一片澄澈的绝望。
“张无忌是异数。他的存在,他的道,本身便是对师尊之道的否定。要稳固师尊之道,要平息那道心毒火,最直接、最彻底的方法,便是‘净化’这异数。”
“绝道崖古怨阵,能最大程度激发怨毒与破灭意念,专污道心,克制一切‘异种’道韵。弟子笃信,只要成功‘净化’张无忌,以其‘异端’之覆灭为祭,必能重申师尊‘正统’之不可动摇,稳固其道心。”
“为此,弟子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弟子自己的道途与性命。”
他陈述完毕,重新垂下头,恢复了那死寂般的平静。
凌云子久久不语。
他预料到静虚会有说辞,却未料到其动机竟如此……纯粹而扭曲。
这不是简单的嫉妒或私怨。
这是一种将自我完全附庸于他人之道,并愿为之殉葬的极端。
公孙羽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执笔记录的弟子更是手都有些微颤。
“你所为之事,可知后果?”凌云子声音低沉。
“知道。”静虚答道,“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或被囚禁永世,受尽折磨。皆是弟子应得之报。”
“你可后悔?”
静虚再次沉默,这一次时间更长。
就在凌云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悔……未能以更决绝之方式,完成这场……‘殉道’。”
他没有后悔行凶,没有后悔残害同门,他只后悔“失败”本身。
凌云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与一股深切的寒意。
如此心性,如此认知,已入魔障。
“将他的供述,全部记录在案,画押确认。”凌云子对执事弟子吩咐,然后看向静虚,“静虚,在最终定论之前,你将一直关押于此。你好自为之。”
静虚不再言语,任由执事弟子上前,将记录玉简与印泥送到他手边。
他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颤抖着,在玉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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